狂女倾君侧

清晓深寒 作品

    “世子夫人。”李凝霜毕竟是齐国公府出来的女儿,这些世家女眷自然也全是认得的,是以一见到许夫人和许长安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迎上前泫然欲泣。

    许夫人一见,忙上前诧异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想必您也听说了,我姐姐她……”端木紫一张美丽的脸上满是哀愁,更添上了许多楚楚动人的姿态。

    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那个,许夫人微微一笑,“想必是讹传吧!”

    李凝霜生恐人不信,立刻道:“事情都发生到这个份上,我若不是担忧青儿的安危,如何会去通知京兆尹?只是这一个晚上都还没有回来,只怕……”

    偏生话又不说完,让人浮想联翩,许夫人不由在心底叹气,端木青的这个继母还真是恶毒得紧。

    “夫人只怕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许夫人后面的马车传来。

    对于李凝霜和端木紫来说却是如同蓦然响起的惊雷。

    端木青由采薇扶着,慢慢地下了马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落在她们眼里,却是那样的刺眼。

    “青姐姐你等一下,我扶着你,你的脚可不是玩的。”

    一个脆亮的声音从端木青的马车里传出来,紧接着,就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跳了出来,一脸担忧地扶着端木青的左手。

    “馥甄公主!”李凝霜没有想到馥甄会跟着过来,脸上僵了一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端木紫视线移过去的时候,正好跟馥甄的视线遇上,骄傲的眼睛中带着些鄙夷。

    心底里偷偷打了个寒战,上一次被她掌脸的事情又浮现在脑海里。

    再看她对着端木青亲热的样子,那一股子寒意又慢慢地如数变成了恨意,都是因为端木青!

    许长安从母亲身边走开,也簇拥到端木青身旁,“青妹妹,公主说的没错,你昨儿伤得不轻,大夫说要好好休养。”

    这一句话蓦然间提醒了李凝霜,飞快地按压下心头的不快,一脸担忧道:“大小姐,你昨儿被人掳走没事吧?我担心了一夜,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掳走?”许夫人显然十分讶异?

    “对啊!”李凝霜点头,“昨天晚上有人来通知我,说看到侯府的马车被人掳走了,我再派人去寻,却没有下落了,侯爷不在府里,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夫人在开玩笑吧!”许夫人脸上有些难看,“我堂堂镇国公府,好好的掳走你们大小姐做什么?”

    端木青立即接过她的话头,“许夫人不要生气,想来是我们夫人听错了。”

    这下李凝霜傻眼了,明明就听到娘家那边的人来报说是亲眼看到端木青几个人被人带走了的,“镇国公府?可是我们李府说是看到了青姐儿被带走了呀!”

    “我看你是十分希望青丫头被人掳走了!”

    李凝霜正在诧异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老夫人的声音。

    可是老夫人的这一句话,却让她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冰水一般,转过身,就看到端木竣阴沉着一张脸扶着同样满脸怒意的老夫人从后面走过来,身后还跟着端木赫和端木苍两人。

    “祖母!”端木青由人扶着一瘸一拐地向老夫人走去。

    老夫人立刻换了一张脸似的,满脸心疼道:“别动别动,你父亲已经叫人去抬软轿过来了。”

    “许夫人,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们家青丫头不光是脚不能及时的看大夫,只怕清誉也会尽毁了。”老夫人自己走上前,握着许夫人的手道。

    摇了摇头,许夫人道:“老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刚好大小姐的车翻在了我们门前,其实也算是缘分,不算什么。”

    说这话,突然看了两眼李凝霜,话题一转,“你们家侯爷夫人许是太过担心,做事才会如此急躁,好在我们已经让人到京兆府去说过了,不然大小姐……还真是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老夫人的眼睛严厉地扫过李凝霜,忍了许久方才没有在客人面前直接骂出来。

    许夫人见事情也差不多了,便带着女儿和公主告辞。

    馥甄公主上马车之前,却看着李凝霜道:“我还以为夫人会跟母后一样聪明贤惠呢!到底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什么时候去宫里好好问候母后吧!”

    这个地方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馥甄的身份最为高贵,偏偏她又是一副小孩子模样,这话说的露骨,却无人敢说她。

    李凝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还是只能够屈膝送客。

    荣禧堂里,乌压压地站了一群人,大房二房三房的人全部都到了,就连刚刚从任上回来的端木翊都坐在了周氏旁边。

    秦姨娘小心地伺候在老夫人的身后,看着她面色不愉,也不敢出声。

    李凝霜跪在地上,一张脸似乎顷刻之间布上了许多的褶子。

    “让你主持中馈,原本是因为你好歹是大户出身,又明事理,谁知道现在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叫我们永定侯府在天下人面前蒙羞。”

    老夫人的语气前所有未有的严厉,就算是端木竣端木翊也从来未曾见过她如此。

    只是二人心中都明白,母亲生这么大的气不光是李凝霜做出的这件事情,还是跟她经年的心结有关,是以两人也都不开口。

    “不弄清楚事实,听信旁人胡言乱语,便丢人现眼跑到京兆尹那里去,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还是说你知道后果方才这么做的?”

    李凝霜脸色煞白,老夫人虽然如今不是十分待见她,但是好歹也是自己的姨母,何曾这样说过自己?

    心里又十分担心这顿训话之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件事情你自己好好在文雅轩想想,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府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就先让老大媳妇管着吧!”

    最后的这一句话算是将惩罚交代了,屋里人也没有十分惊讶,毕竟李凝霜这一次是错的狠了。

    端木紫心下恼怒,却也不是十分担心,只要外祖家还在,只要皇后娘娘还是中宫,难道还怕没有她们母女二人的出头之日不成。

    再看端木青,依偎在老夫人的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胜利的姿态却那样的明显。

    这一日,天京就有传言,说是永定侯府的大小姐回府路上马车翻在了镇国公府,伤了脚,镇国公世子夫人担心小姐的脚伤加重,特地请了大夫往家里医治。

    齐国公府却非要说是大小姐被人掳走了,派人去告诉了永定侯夫人,永定侯夫人却立即上报了京兆尹,想让大小姐的清誉扫地。

    一时间,关于李凝霜是个恶毒继母的谣言满天飞,就连齐国公府都在风口浪尖上,一连三日都没有出门。

    李老夫人满心的怒意,拍着桌子连连说了两声,烂泥扶不上墙。

    本来是她偷偷使人去告诉李凝霜的,却并没有让李凝霜立刻就将谣言散发出去,按捺两天再说,谁知道她这样沉不住气,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此时,相对于文华轩的门可罗雀,舞墨阁和携芳斋却是门庭若市。

    自从重生以后,端木青的性子特意改了许多,与府里上上下下的关系不再冷冰冰,加上时不时地做一做散财童子,早有许多人成了她的眼线。

    此时她脚受伤的消息传出来,到处送来的药材礼品像是小山一般堆叠起来。

    就连宫里头的皇后、德妃、怡昭仪也都有东西送来。

    赵御鸿送来了两盒上好的药膏子,端木青用着倒是觉得十分称心。

    只是没有想到赵御风也有东西送来,看着那几支百年的山参,端木青心里不知道作何滋味。

    因为脚伤的缘故,尽管是新正岁月,她也不用出去应酬,每天就坐在舞墨阁里休养,算账。

    万庄银楼如今已经开始盈利了,因为端木青一口气投了三万两银子,是以立刻就成了它的第二大股东,按照现在的速度,一年也有上万两的收益。

    露稀已经被端木赫派人小心地往东送去了,据说云千在那边的一个小城里。

    因为她不在,舞墨阁就少了一个大丫鬟,端木青却并不在意,老夫人和林氏问起,她也只是摇头,说是等探亲的露稀回来。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很快便到了元宵节。

    按照西岐的传统,元宵节那天是家家户户,男男女女都可以上街赏花灯的,而且帝后会在城墙上与民同乐,撒下今年新制的第一匹铜钱。

    无论是谁,捡到这铜钱的,都会视作是一种祥瑞,好些书生还会将它好生收藏,期望能够保佑自己高中。

    这个时候,端木青的脚已经好了,端木赫怕她闷得慌,便来邀请她一同到外面赏灯去。

    这些日子,过得也舒坦了,李凝霜已经被夺了权,在文华轩里思过,她自己也闷了好几天,碰到这样的机会也确实想要到外面却透透气。

    到了傍晚,吃过了晚饭,就匆匆回舞墨阁和采薇两个人换了衣裳,跟着端木赫一同往外面去。

    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身紫色曳地望仙裙的端木紫,衬得她肤如凝脂,纤腰束束,更显得高挑娉婷。

    但是看到端木青的那一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索性转过脸,当做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