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女倾君侧

清晓深寒 作品

    元宵过后,全城戒严,大街上都可以看到来来去去手持兵器的士兵们,而天京的老百姓也以因为那一晚而胆战心惊,据说就连晚上小儿啼哭都少了许多。

    除了突然间爆发的大屠杀之外,还有进贤区的几处府邸被烧毁,这是端木青看到韩凌肆住到永定侯府才知道的事情。

    那一夜之后,端木紫便对外称起病来,惹来一堆礼品,或者是看在永定侯府的面子上,或是看在齐国公的面子上,五皇子的东西更是如流水一般送进闲云阁。

    这在如今人心惶惶的天京很是打眼。

    以至于天京的贵族圈子里都在偷偷传言,五皇子是看上了永定侯府那个美若天仙的二小姐,而淑妃和骠骑大将军府对于此事也没有什么表示,似乎默默持支持的态度。

    一时间,端木紫成了天京继元宵之乱之后最为热门的话题,而闲云阁也成了永定侯府最受人注目的地方。

    相对于闲云阁的热闹,文华轩大概是整个侯府最为冷清的地方了。

    而这些对于端木青来说,无足重要。

    此时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等待端木赫的消息。

    在明面上,端木赫只说是朋友那边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走一趟,请了几天假,实际上是带着人前往落霞山交涉。

    只是这样平静的等待,总会莫名被打断,比如韩凌肆的到来。

    “青儿的茶果然比一般人泡得要香。”

    韩凌肆邪魅的声音在门边响起的时候,端木青正在看书,手边一杯新充的龙井,冒着热气。

    眼也不抬一下,端木青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大皇子难道不知道,不经过通报就闯进女子的屋子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么?”

    “看来还在生气啊!”

    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韩凌肆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下,将端木青的茶杯端过去,呷了一口。

    合上书,端木青带着冰冷的微笑看着他,“大皇子贵人临贱地可有什么吩咐?”

    “你的意思是我能吩咐你?那么陪我说说话吧!”

    完全忽视她的态度,韩凌肆的回答十分的欠扁。

    “大皇子身份贵重,若是在小女的职责范围之内,定然好好效劳,只是可惜,小女并无陪大皇子说话的义务,若是大皇子觉得无聊,我想这个天京有的是想陪伴的人。”

    说完不待他有什么反应,便高声唤来采薇。

    “小姐。”

    采薇看到韩凌肆在屋子里的时候,显然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屋子里有其他人进来了,而她却一无所知。

    “大皇子走错地方了,你好好带带路,另外,桌上那只杯子,刚刚不小心弄脏了,把它砸碎了扔掉吧!”

    吩咐完这些,端木青才带上客气的笑容,“大皇子慢走,小女还有事情,就不远送了。”

    微微勾起唇角,这个女子似乎很有些意思,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么?”

    停下脚步,端木青并未回头,“不想知道。”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的心里对这个男人十分的排斥,这种感觉十分的强烈,好像除了对那些人的恨意之外,还未曾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

    似乎是对他的一种无法掌控。

    第一次见他,他救了自己一命。

    第二次见他,他又救了自己一命,还发生了一个意外的吻。

    从来他都是一个玩世子弟一般的人物,什么时候都带着戏谑的笑意,但是却让她看到他冷酷的一面。

    让她发现他的伪装。

    意识里,她让自己远离他。

    或许是因为她重生的目的太过鲜明,她的人生中,不需要意外,更不能因为什么意外而阻止她的脚步。

    在弄明白这个人之前,她必须跟他保持距离。

    “就连你母亲的事情你也不想知道?”

    蓦然间转过脸,端木青的视线像是两把利剑一般射向他,冷清,狠戾,不带一丝温度。

    而这样的她却让韩凌肆翘起了唇角,原来这就是她的死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像都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又好像在相互较着劲儿。

    终于,端木青挥了挥手,示意采薇退下去。

    韩凌肆眼睛里的笑意便溢了出来。

    “有什么事儿,说吧!”忽视掉他的眼神,端木青的表情径自认真着。

    “我以为你会对你母亲的事情很感兴趣,没想到你却是这样一个态度。”

    直直地看着他,她根本就不愿意多费唇舌在这上面。

    耸了耸肩,韩凌肆终于收起笑意,“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明明你母亲病重,那么多年你父亲却从来都不给她延医问诊?”

    端木青没有说话,这件事情她当然奇怪,但是秋恬跟她说的很明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根本就不畏惧生死,也十分不喜欢看病。

    她认为父亲同她一样,无法拗过母亲。

    “你认为是你母亲的性格使然?”韩凌肆挑了挑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这让端木青很不舒服,尤其是他这句话似乎是他知道些什么而她却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沉默,是一种默认,韩凌肆没有继续吊着,开口道:“据我所知,你母亲刚来的时候便带着咳疾,并且看得出病得不轻,当时她进门很受了一番阻碍,尤其是那时候齐国公府已然势大,皇后被册立为中宫也是势在必行的。

    而永定侯府和齐国公府达成的协议是李凝霜依旧处在姨娘的位置上,你母亲只能够顺其自然的活着,也就是说,能活多久是多久。”

    端木青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前一世,对于自己和母亲入府的事情,根本就不关心,这一世,拼拼凑凑所知道的也都是别人告诉的。

    每一次新的发现,都会让她惊讶,而这一次,更是震撼了。

    这么说来,母亲算是被永定侯府间接害死的?

    “你祖母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对你母亲百般纵容,从来不勉强她做什么。

    而齐国公府和李凝霜都认为你母亲最多不过两年的时光,她死了,不过就是留了个女孩子在这里,谁知道她一直如此,没有好转也不会恶化,所以……”

    “所以?”

    端木青直觉里觉得韩凌肆的话里头,似乎说秋恬的死还有其他的原因。

    重新坐回到位子上,端起已经冷了的茶喝了一口,韩凌肆才接着道:“他们杀了她。”

    “你胡说。”端木青立刻便叱道,“这是不可能的。”

    重生一世,她曾经立志要留住母亲的性命,为此除了想要说服秋恬看大夫之外,她也将她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东西全部都检查过,就是生怕有人下毒手。

    但是一无所获,秋恬的死没有任何的征兆。

    “你确定?”韩凌肆挑了挑眉,眼神里却满是肯定。

    端木青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害怕他说出什么。

    “你有没有注意过你母亲睡着的那张床?”

    “那是用白素兰汁兑水浸泡过的黄梨木做的,平常人日日与之为伍皆无关系,但是如你母亲那般有咳疾的人是万万不可的,而这张床,你母亲一睡,就是十年。”

    端木青感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觉得她的任务和目的,就是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凭借着重活一世的先知能力,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却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世界比原来想象的更加黑暗,而胸口,母亲送给自己的那块玉佩蓦然间变得十分沉重起来,压得她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韩凌肆眼前这般模样的她,脸上满是隐忍,一双如水的眸子里却是深深的自责和恨意在交织着,那样的浓重,似乎快要将她击倒。

    心里头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可是此时,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沉默。

    好半晌,端木青收拾好情绪,脸上恢复一惯的云淡风轻,“不知道大皇子将这件事情告诉我是为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特别喜欢关注我们府上的事情。”

    “青儿为什么不认为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呢?”

    韩凌肆突然间的靠近,居高临下的姿势,几乎要将她包围到他的怀里。

    端木青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对方呼吸可闻,落在彼此的脸上,有一种灼热感。

    看着眼前善睐明眸,如水一般清澈,似乎可以倒映出别人的灵魂,长长的睫毛如同两只停歇的蝴蝶,这一刻,万籁寂静,韩凌肆莫名的感觉到一瞬间的惊慌。

    “我想大皇子的眼光不至于这么短浅。”精致小巧的嘴唇里吐出来的话不带一点儿的温度。

    韩凌肆神色一怔,随即退开几步,哈哈大笑,“青儿可别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可是这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说完便大踏步离开,好像无限得意。

    直到他出了门,采薇才急匆匆走进来,一眼便看到端木青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什么事?”回过神,放缓了神色,端木青转过脸问道。

    “闲云阁那边来人说,二小姐今天把外面送进来的所有香料都差人丢出去了。”

    小寒:亲们尊的决定不留言么?尊的么?尊的么?看,我湿漉漉的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