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女倾君侧

清晓深寒 作品

    原来她不光是要坏自己的清白,更重要的是,还要借这个名头让自己名誉扫地。

    “昊王妃,此话可不能乱说,”萧贵妃这一次拿出了自己作为一个安排者的气势,“持香使女必须为处子,否则便是对祖宗的亵渎,此事你是知道的。”

    贾文柔似乎是被她这样的气势给吓到了,连忙跪倒在地:“回父皇,此事儿臣也只是听说而已,确实是兹事体大,才会不顾一切说出来,就是怕会影响我东离昌隆国运。”

    “若是因为你这一句话就将青郡主给换下去,那么全东离的人都会知道青郡主是个不洁之女了,她这一辈子可就算是毁了。”

    萧贵妃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她这担忧的语气却是做得十分到位。

    端木青想不到这个祭祖还有这么多的讲究,更加想不到原来贾文柔是想让她在整个东离抬不起头。

    果然是够毒辣!

    韩渊似乎也陷入了沉思,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发展。

    但是这里,他是最大的,其他人纵使有什么想法,也不好轻易发表,所以,众人都是在看着他的眼色行事。

    “青郡主,你可有什么话要说?”好半晌,韩渊方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端木青顿时心里悲凉一片。

    她还能有什么话说吗?

    就算是躲过了方才那一劫,可是她已然不是完璧之身,却是事实。

    心,一阵一阵的抽痛着,忍不住抬起头去看那边的那个男子。

    但是他,依旧是半边冷漠的脸。

    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贾文柔如此设计她,他也还是充耳不闻。

    她到底是不是完璧最清楚的人应该就是他,他应该知道此时她正陷入艰难的境地里。

    众人都在看着端木青,但是却发现她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众人讨论的问题是什么。

    “这样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皇后突然淡淡的开口,还是没有半分温度的样子。

    萧贵妃却立刻明白过来,惊讶了一声才道:“前朝太傅之女似乎就是遇到这样的问题,最后……”

    说着,她又看了看端木青:“一死了之,只说暴病而亡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端木青自然是清楚的,暴病而亡,是用生命守护住名声。

    但是既然前朝已经用过了,而且也有人知道内幕,那么这一次,还能够完美的瞒天过海吗?

    贾文柔分明是要她带着破败的名声去死。

    而她是皇室选出来的持香使女,也关乎着皇室的颜面,估计前朝那个女子实际上也是被赐死的吧!

    那么她呢?韩渊此时也是在考虑着如何赐死她么?

    “不管真相如何,青郡主遭遇这样的质疑,只怕此时也是慌了神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钻进众人耳朵里,声音不高也不低,听上去很舒服。

    却是一直都没有开过口的太子妃。

    端木青听到她的话才抬起头看她。

    这个太子妃并没有出色的容貌,只能算的上是中人之姿,但是眉眼间却是十分的柔顺。

    好像开在水上的一朵睡莲。

    在这里,她似乎是最不起眼的存在,但是却是唯一一个开口替她说话的人。

    “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让青郡主说,也并不能当真确定什么,依臣妾之见,还是请隐嬷嬷吧!”

    萧贵妃似乎是思索了一番才开此口,而且言语间并没有什么情绪,保持得十分平静。

    所谓隐嬷嬷是秀女入宫之前专门替她们检查是否是处女的老嬷嬷。

    当时端木青的身份是镇西王府的小姐姬如燕,并不用被如此检查。

    “青郡主也不必介怀,这样也是为了郡主的名声,让外面那起子人不敢在乱嚼舌根子。”

    萧贵妃说着又对端木青补充了这么一句。

    这话是站在端木青还是处女的角度上说的。

    但是她心里究竟相不相信呢?其实还是未知数。

    或者说,她们根本就是希望检查出来她并非完璧之身吧!

    那么到时候要怎么处置也都是名正言顺的了。

    整个院子顿时安静下来,那太子妃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被一旁的太子扯了扯衣袖,终究还是静静地站在了一旁。

    很显然,其实韩渊和皇后也都是默认了萧贵妃的提议的。

    而且,也很明显,除了这个方法,无从探讨贾文柔口里说的那个所谓的谣言是不是真的。

    更何况,这祭祖大典对于整个东离来说确实是十分重要。

    皇室成员也显得十分重视。

    “青郡主,这件事情也是不得已,所以……”

    韩渊看了端木青两眼,视线却似乎是无意一般地扫过韩凌肆的脸。

    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大家也都大概知道他那半句话是什么。

    端木青闭了闭眼,结果是什么,她是十分清楚的。

    难道当真要忍受这样的侮辱吗?

    韩凌肆当真就这样看着她被人带走?

    端木青感觉自己的心被这样的沉默一寸寸的撕扯下来。

    然后落到尘土里,被人践踏着。

    这个时候的沉默,其实相当于是一种默认,萧贵妃伸手招来一个宫女,低声吩咐了两句。

    那个宫女便安静地退了下去。

    谁都知道,萧贵妃是让她去找隐嬷嬷过来。

    心里的苦涩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

    韩凌肆,我从那么遥远的地方过来,就是想知道你是否还活着。

    然而此刻,你却要看着他们这样羞辱我吗?

    不用等到那隐嬷嬷过来,光是现在众人这样的模样,这里这样的沉默,就足够让端木青感觉到凌迟之刑。

    在这样的凌迟下,那宫女很快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特定服装的老嬷嬷。

    “参见陛下娘娘。”隐嬷嬷首先挨个的行了礼。

    皇帝有些疲惫一般的让她起身,却并不再说什么。

    显然,这样的事情让皇帝来开口,显得十分怪异。

    皇后面无表情:“站在你旁边的是青郡主,今日……”

    “不用检查了。”

    皇后的话还没有说话,端木青便先开了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却也让人听出一丝认命的无力感。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贾文柔自然是带着窃喜的,在她刻意的隐藏下还是丝丝地显露。

    “青郡主这话的意思是……”皇后不是萧贵妃,不管说出来的是什么话,永远都是这样的语调。

    没有什么私人的情感在里头一般,仿佛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与她无关。

    闭上眼睛,端木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蓦然睁眼:“我不是!”

    从来没有一刻,端木青会觉得三个字有这一次这般难以说出口。

    好像是这三个字有着千钧的力量压在她的心头。

    一时间,除了皇后和韩凌肆,众人脸色均是大变。

    只是脸色各异罢了。

    韩渊虽然不悦,但却似乎透着一丝了然。

    太子和太子妃则是有些不相信,萧贵妃显得有些惋惜。

    只有贾文柔,带着笑意的伪装。

    “你说你……不是……完璧?!”

    仿佛这一场戏还不够精彩,还未达到她心里想要的程度,贾文柔满脸的不可置信道。

    端木青眼底里无波无澜,淡淡道:“不是!”

    但是有一个人却知道,她每一次这样的眼神下,都是带着极强的隐忍的感情。

    心,莫名的牵扯着,带着丝丝的痛感。

    竟然还会为了她而心痛!

    想到这一点,凤眸里又迅速地被冰封。

    他当然知道,因为她曾经是他的女人,尽管就只有那一夜。

    那永远难忘的一夜。

    而此时,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姿态等待着结果。

    其实她是害怕的,他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能够读懂她的表情,读懂她的眼神,读懂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或许是在痛里领悟的吧!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有些烦躁,竟然下意识地向她走去。

    “她不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坚定的响起。

    这个横插进来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看到说话人的时候,表情更是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