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女倾君侧

清晓深寒 作品

    毕竟是对症下药,端木青的解药送到皇宫给韩渊服用过后的第二日,早朝便又开始了。

    但是让端木青意外的是,韩渊居然果真如端木青所想的那般,晋封镇西王姬辰风为大将军,并且将原本流失的封地重新圈给他。

    特曾兵八万!

    这就不是一般的赏赐了,可以说是极大的晋封。

    当下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且如此突然的政令发布下来,也确实让人意外。

    “前些时候朕连续多日未曾上朝,是因为皇后病重之故,若非青郡主妙手回春,加上镇西王的良药,现今还不知如何了。”

    这便是韩渊给朝臣的说法。

    听说是因为皇后的缘故,那些明里暗里想要巴结周党的,便开始附议韩渊的决策。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端木青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皇后那边没有动静吗?”

    莫失摇了摇头:“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但是,皇后那里却是很平静,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一般。”

    一直以来,端木青都不太清楚,皇后心底对韩凌肆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照理来说,太子是她亲生,她的所有一切应该是为了太子能够顺利登基才是。

    可偏偏太子却又病弱,而周虞母族在朝堂上并没有占据十分重要的职位。

    而且,之前端木青应该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周虞对韩凌肆的第敌意才是。

    那为什么这一次却又这样的平静呢?

    玉贵妃的出宫,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

    一个前朝罪妃的死亡,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端木青并没有立刻问她什么问题,表现得十分的平静。

    也并没有将她安置在令王府,而是放在青杏斋里,让她像寻常的伙计一般,帮忙晾晒药材。

    而她的工薪也和旁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从这里开始,她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自然也可以和普通人一样出门,像普通人一样交流。

    只是,她心里清楚,她绝不能够妄图离开这青杏斋,原因很简单,在这里还有端木青保护,若是偷偷溜走了,端木青将消息放出去,等待她的,将是什么,谁也说不好。

    在玉兰花凋落,天气开始渐渐炎热起来的时候,郭嘉书终于临盆,这一日,重华宫上上下下都带着忙碌紧张的气氛。

    端木青其实也有些紧张,到底这个胎,是她照顾的,若是这个时候出了点儿差池,可又是一桩事儿了。

    在等待两个时辰之后,还不待端木青问一句,稳婆便喜滋滋地跑了出去,笑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嘉妃娘娘诞下一位小公主。”

    端木青站在屏风外边,听到这话,便走到嘉妃床边笑道:“这下你放心了,孩子很好。”

    郭嘉书尽管一直对端木青淡淡的,笑起来也是淡淡的,但是此时却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谢谢。”

    端木青笑道:“这是你自己的造化,只是产后也是一个十分关键的时段,你自己注意着些,我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韩渊对于这个刚出生的女儿十分疼爱,当下便为其取名为和曦。

    端木青望去,整个重华宫里,每一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果然郭嘉书说的不错,女孩儿比男孩儿要受欢迎多了。

    原本将青杏斋开起来是为了那时候韩渊的病,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谁想到,如此开起来之后,她竟有些喜欢这间诊所起来。

    而且,经过几个月算下来,竟然还有不少的盈利。

    自从青杏斋在长京打响了名头之后,虽然端木青不出外诊治,却也有不少权贵愿意屈尊降贵来这里。

    对于这些人,小龙和百媚就没有大方过,能宰多少就宰多少,一点儿都不含糊。

    这一日,青杏斋出现的人却让端木青有些意外。

    看到那一张虽然不是十分熟悉,但是也能够认得出来的脸时,端木青委实是呆了好一会儿。

    “冒昧造访,让青郡主受惊了。”男子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些精力不足的味道。

    站在她旁边是一位长相并不十分出众,只算得上是清秀的女子,此时满眼希冀地看着端木青。

    回过身来,端木青才从桌案后头走出来,当下便跪下身去:“拜见太子、太子妃!”

    没错,这两个突然出现在青杏斋的人,便是当前东离尊贵的太子和太子妃。

    看到端木青如此,两人连忙将她扶起来:“青郡主不必客气。”

    端木青在他们的再三相让之下,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太子妃不等端木青开口便道:“郡主应该也知道殿下身患不足之症,这些年每天都在喝药,太医院的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也不见好,听说郡主乃杏林高手,方才过来,还望郡主相救。”

    端木青发现,太子妃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时地看向太子,那眼睛里满含了忧虑。

    想起那一次在贤芙宫,太子妃似乎想要替自己开口说话,而太子轻轻拉住她的样子,显然是怕妻子也一并卷入是非。

    心里不由得有些许暖意,不为其他,在这深宫中生活长大的人,还能够如此心性,委实不容易。

    想起宫里的勾心斗角和相互倾轧,端木青问道:“殿下此番过来,想必是瞒着所有人的吧!”

    太子妃和太子相视一眼,然后才点头道:“郡主所言不错,其实因为殿下身为一国储君的缘故,我们每每出门都有人跟随着,一般也不大愿意出门。

    这一次是借着殿下想要出门散心的由头出来的,又费了一番周折,才悄悄的过来的。”

    “猜想也是如此,”端木青笑着点头,“只是,你的药一直都是太医院负责的,且不说我能不能治你的病,就是能治,只怕你也不好用我的药啊!”

    太子妃垂下了眼,太子也轻轻皱着眉头,两人都没有立刻接过端木青的话。

    “郡主!”突然,太子妃抬起头,像是决定了似的,“实话不瞒你说,其实,我是怀疑,殿下的药,本身就有问题,才会让殿下一直如此反反复复。”

    “如意!”太子听到她这么说,脸上陡然间惊恐起来,但是看向妻子的眼睛里,并没有责备。

    原来太子妃闺名叫如意。

    “殿下,我相信郡主是好人。”

    这话说得太子脸上顿时一阵挂不住,喃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青郡主都能够不顾嘉妃的陷害,替她稳妥地照顾着胎儿,这不就是证明吗?这不也是殿下你说的?所以,我们才会找了来啊!”

    如意霹雳巴拉,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将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儿说出来。

    竟是个率真的性子。

    既然妻子都已经说了出来,太子也就不再隐瞒了:“其实如意方才所说的,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怀疑,但是……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获得证据,所以……”

    “既然你们愿意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也是看得起我,殿下你且伸出手来,我替你诊诊脉。”

    如意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帮着夫君将袖子挽起来。

    闭着眼睛,仔细听脉,听着听着,端木青却是不由得蹙了眉。

    “怎么了?”

    好一会儿,端木青才睁眼,摇了摇头道:“这样没有办法看出来,只是能够看出殿下的身体有些虚弱,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的缘故,还是不清楚。”

    “那……”如意和太子相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殿下除了感觉身子有些发虚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太子想了想摇了摇头:“其他都十分正常,就只是很多时候感觉身体虚得很,狩猎的时候,我都不能像兄弟们那样驰马奔跑,更别说打猎了。”

    “还有……”如意想了想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晚上的时候,殿下经常惊悸,不知道算不算。”

    端木青想了想,问道:“殿下可否让我取你一点儿血验一验?”

    这个要求让如意吓了一跳:“验血?”

    端木青连忙笑道:“是!这种方式比较少见,但是殿下身体虚弱,由来已久,若是果真是因为药物作用所致,那么血液当中应该也含有药性。

    所以,我才如此斗胆一说。”

    太子和如意闻言眼睛里都有些期盼的样子,但是又有些担忧。

    “那……要取多少血啊?”如意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问道,又怕端木青误会,连忙解释,“只要是殿下身体原本就虚弱,若是需要很多血的话,只怕……”

    “这你不用担心,我并不需要很多,用针扎破手指,取一点儿就好了。”

    听到端木青这么说,如意才放了心:“那就好!”

    “我取东西,”看到两人都同意,端木青笑道,然后便从底下的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药箱,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小小的琉璃杯子盛接太子的血液。

    这个方式也是从云千那里学来的,这些看上去有些旁门左道,一般的大夫,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但是端木青却是全然地相信它的可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