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山,在夜色下成了一个高大巍峨的巨人。那轮皎洁的月亮,将整座山脉照得如同白昼。寂静的夜晚,只能在那山涧中听到点点溪流声。

    在青山的内里,一处温泉冒着袅袅水汽。水汽慢慢上升,形成了一阵雾霭。透过那层层的雾霭,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如梦如幻、如梦似真!

    “哗啦!”的一声水响,一身影从温泉里猛然站了起来。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是沾上了银白色的霜雪。“滴滴!”水,从发梢滴入水中。

    “主人,该回去了!”一名身着红色罗裙,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子出现在了她身后。一双墨色的眼睛,没有一点温度。

    “是,是该回去了!”女子身形飞快的一闪,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温泉里。

    不远处的山崖上,女子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的头发冒着点点水汽,刚刚还湿润的长发,早就已经干了。

    “那属下回去,帮主人整理一下!”

    红衣少女刚转身走了一步,就听她说道:“不是那里,而是…”停顿了一下,女子将目光转向了东方。“而是,那里!”

    那个,曾经埋葬了她一切的地方。是时候该回去了,这么多年来,她所忍受的,都会一一的还给他们。

    “主人的意思,你要回去了?”红衣少女震惊的看向她,怎么可以现在回去呢?难道主人不知道,宗主已经……

    少女没有在说话,她手上,多了一根白玉长箫。纤细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抚到了箫上。箫声幽怨,带着浓烈的悲伤气氛。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悠扬,时而又似波涛狼滚。

    一阵清扬的笛声附和着箫声一起鸣奏了起来,比起箫声的多序化,笛声一直都保留着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清幽。那感觉,就好像是身处在一洼清水山泉中。

    箫声,骇人心扉;笛声,净人心脾!

    箫声停了,笛声也停了。

    一白色身影出现在少女身后,他那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额前的长刘海,遮住了他的左眼。俊秀的左脸,多了一条伤疤。黑如星辰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前面的少女。伤疤,没有毁掉男人的脸,反而让他多了一点别人没有的气息。

    男人把手放到了脸上的伤疤上,这条伤疤,是她赐予的。所以,他从来没有觉得它丑陋,反而觉得很美好。因为,这是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听说你要回去?”

    女子闭上眼睛,夜风吹过,白色的长发略过那冰冷绝美的脸庞。淡粉色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繁城,你是不是…还爱着他?”男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落寞。

    “早在五年前,穆繁城就已经死过一次了,死过的人,是不会有爱的。那个人,我现在只想把他千刀万剐,让他尝尝我当年尝过的那种痛。不,我要让他比我更痛苦。”

    穆繁城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她猛地睁开被仇恨充斥的双眸。绝美的脸上,只有冰冷的杀意。

    那个该死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她,居然还带着人来杀她。当她再次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让她绝望,身体的疼痛、心里的伤痛,让她又恨又气。

    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可是又活了。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第二次重生的机会。她比别人要多一条命,所以也要比别人活得更累。

    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仇恨,如同一条火蛇,一寸一寸的燃烧着她的身心。她醒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

    幸好当时,她被宗主给救了回来,否则她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宗主的内伤很严重,必须要借助墨莲花才能痊愈。而墨莲花,也只有那里才有。

    “繁城,恨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如果可以,我……”

    “爱恨本身就是一体,不爱就不会恨。穆繁城已死,爱恨也会随着她一起被埋葬。剩下的,就是复仇。吹笙,你还是别管我了!”穆繁城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

    银白色的长发,张扬狂舞。

    吹笙转身,看着穆繁城的背影。知道单凭自己的几句话,是不可能消除她这么多年的仇恨的。也罢,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就随着她去吧。

    吹笙走到山崖边,站在穆繁城站着的地方,抬头仰望着空中那轮硕大的月亮。月亮升起的地方,是东方。

    东方,他似乎也好长时间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还好不好。只要是穆繁城想做的,他不会去阻止,这不代表他就不会去插手。

    穆繁城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写着:“沐雪阁”三个字的牌匾。踱步走到门口,轻轻的敲了一下。

    “繁城,有的时候,该放下的就放下吧。”苍劲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和无力。

    对于这位救了自己性命,又把一切全都交付于自己的人,穆繁城还是很敬爱的。也正是因为敬爱他,所以才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受苦。

    穆繁城非常明白,这次宗主受伤,一定是因为那个人。

    虽然不知道宗主为什么要去找他的麻烦,不过,最初的缘由,肯定还是因为她。她早就把宗主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放不下,也不想放下。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仇恨在支撑着繁城,繁城早就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上了。宗主,你应该懂我的。”

    穆繁城垂下眼帘,想到了那个跪在大雪中,拼命哀求着的那个自己。

    上一世,她死的那么惨,这一世,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怯怯懦懦的活着。

    为了那个男人,她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呢,换来的只有一支冷箭,还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也罢,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五年来,义父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繁城,你是个好孩子。多余的话,义父就不多说了。这一路,你要自己保重。舞心宗,永远都是你的家。

    如果想要放手、或者觉得累的话,就回家看看吧。义父,永远在这边等着你。好了,义父乏了,你快点回去准备准备吧。今夜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赶路吧。”

    门没有开,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什么情景。

    穆繁城隐隐有点担心宗主的伤势,从宗主受伤之后,宗主便一个人都不见,就连她也只能呆在门口。

    宗主,想要隐藏什么呢?

    “是,那繁城先行告退。”穆繁城转身,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着的门。摇摇头,踱步离开。

    确定穆繁城已经走了,沐雪阁的门开了。出来的,正是舞心宗的宗主舞飞胥。舞飞胥虽然已五十有二,然而依旧风华正茂。

    只是一张惨白的脸,还是现出了他此刻的伤势,是有多么的严重。那小子,居然给他玩阴的,很好!怪不得繁城会栽在他手上,看来,繁城这一路是不会顺畅了。

    “沫瑛、柒瑛!”舞飞胥咳嗽了两声,嘴角渗出了一点血色。

    两名蒙着脸的红衣少女出现在了舞飞胥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同时道:“宗主有何吩咐?”

    “你们两个,跟繁城一起回去,一定要保护好未来宗主。切记,莫要让那孩子发现了,明白么?”

    就算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舞飞胥说的依然威严有力。两鬓那一撮白色的长发,有几根耷拉了下来。

    “属下遵命!”得到命令,沫瑛、柒瑛,立刻离去。

    就在她们走后,舞飞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半命散,果然名不虚传。”

    半命散,无解,中毒者将会在半年之内命丧黄泉。这半年里,所有的武功将会慢慢的丧失,然后身体慢慢的不能动,直到最后全身溃烂而亡。

    舞飞胥告诉穆繁城,墨莲花能解这样的毒,其实就是为了要让她放心。她身上背负着的使命太多,不能因为自己,毁了她一辈子。

    舞飞胥抬头看着夜空,天,快要明了!

    “枫硕岩,我爱了你一辈子、恨了你一辈子。今生,你欠我的,来世一定要还清了才行。”苦笑一声,舞飞胥把门关上,回了屋里。

    回到自己独住的阁楼,穆繁城拿出一个白玉锦盒。拿出钥匙,把锦盒打开,里面有一块黑墨。

    穆繁城将黑墨放到了水中,黑墨慢慢的散开,透明的水立刻变成了黑色。一甩衣袖,那盆水不偏不倚的倒进了不远的水池子里。

    热水池,散发着热气。那红色的罗曼被热气吹着,飘来飘去。脱掉自己的衣服,穆繁城一步步的走向了热水池。

    汉白玉砌成的水池,前后左右各有一个龙头水闸。热水从水闸里,慢慢的流进水池里。穆繁城闭上眼睛,打坐在热水池中。上面,还有一个龙头水闸是倒挂着的,那温热的热水把穆繁城从头淋到脚。

    吹笙站在落影阁对面的房顶上,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忍。紧握住手中的长笛,吹笙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白溪魔女,要从世间消失一段世间了呢。”吹笙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十七岁的少女,竟然能够一战名扬天下。

    回忆起三年前的那场比试,吹笙除了爱还有敬佩。

    那一年,穆繁城还是十四岁。她十二岁来到了舞心宗,仅仅是两年的时间,她的武功比任何人都要厉害。手段,也更是狠毒一绝。

    而今,又过了三年,她的实力恐怕就连宗主都要甘拜下风。没人知道这个少女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为什么要这么磨砺自己。

    犹记得她来到鬼王宗的那一天,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而且还病的不轻。宗主都说不好救,然而她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不得不说,穆繁城的生命力实在是太过强盛了。那么,今后等待着她的究竟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