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后院茅草屋内,封影坐在桌子边看着手中的信笺,酷冷的表情终于柔和了起来。“十九弟正在逃离晁南的路上,我得让人快去迎接才行。就怕,这路上会发生变故。”

    他把手放到嘴边,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寂静的夜里,只听到‘沙沙沙’的声音。很快,一条青色的小蛇绕着破烂的椅子,缠绕到了封影的腿上。然后,慢慢往上爬,爬到桌子上吐出了那猩红的信子。

    “小溪流,告诉尺非让他去把封琴鹤给我带过来。”封影摸着小青蛇的头,青蛇的信子舔了一下封影的手,立刻爬了下去。

    眨眼之间,再不见青蛇的影子。

    这条蛇是他无意间救下的一条灵蛇,这个世上没有比蛇更加能够隐秘传递消息的了。它们能跟自己的同伴叫唤情报,让同伴迅速的把消息带过去。蛇遍布天下,就算一条蛇不经意的被人给抓走了,还会有其他千万条的蛇会去传递。

    这种方法最保险,也最能把消息传递到。而小溪流却是罕见的青蛇物种,极具灵性。

    而锐狱的人,几乎全都懂得怎样与蛇交流。

    有了锐狱尺非的帮助,十九弟应该不会有事了。相信,再过几天,就能看到他了。十年没见,不知道这位弟弟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想了想,封影到床边准备休息。

    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封影迅速倒下,装作在休息。

    ‘吱呀!’门开了,封影蹙蹙眉。

    “啧啧啧!堂堂晁南的十七皇子,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真是让人…唉…”深重的一声叹息,好像是真的在为封影而感到可惜似的。

    恭夜习四处的打量着这破草屋,不再往前走一步,生怕再多走一步就会弄脏他的鞋子。站在门口,就能看到穿着黑色破衣的封影睡在床上。

    封影坐起来,睡眼朦胧的盯着恭夜习。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记得十年前,他刚到东牧的时候,恰好恭夜珏、恭夜习、恭夜零他们过来穆府学习。而他恭夜习,居然……

    “封影,哦不,应该叫你封仇影吧。十七皇子,好久不见了。”什么十七皇子,不过就是个阶下囚。

    这种人渣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奇迹了,他的命还挺硬的。

    “封影只是下人的名字,你可是晁南的十七皇子、我们东牧的贵客啊。既然是贵客,那待遇自然也是要与众不同的。嗯嗯嗯,这里的待遇可真是难得一见。就算是一条流浪狗,住的应该都比你好吧。”

    恭夜习倚在门上,桌子上还摆放着两三个破碗,破碗里面还有剩下没有吃完的青菜。

    “看看你吃的,连流浪狗都吃的比你好那么一点。这么多年,可真是辛苦您了。不过呢,为了东牧与晁南的和平,也就只能委屈十七皇子你了。”

    哑巴就是哑巴,连话都不能说,还敢坐在那里与他对视。恭夜习哼了一声,终于踏动步子走过去。

    “你父王他们应该早就已经忘了还有你这个皇子的存在吧?封仇影,你就不觉得自己可悲么?如果我是你,活的这么辛苦,倒不如死了算了。”

    恭夜习凄笑着,手中的酒壶扔向了封影。封影一把接住,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也就是活得辛苦,所以才更想要活下去。封仇影,我是该庆幸你远离那些争斗,还是该踢你可悲可恨啊。你说你,在这里活了十年,相信你挨得打应该也是家常便饭吧。

    呵!你受的那些苦,也都只是皮毛而已。身体上的伤,疼也就是疼一会儿,好了也就不疼了。但是心里的伤口呢?都说时间能够消弭,可是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没死呢?”

    封影知道他在说,风清婉,一个他欠了的女人。

    见封影不喝酒,恭夜零又把酒壶抢了回去,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到了衣服上,留下了一大片水渍。

    “是不是真的只有把心给挖了,她才能死呢?哈哈哈…”恭夜习捂着肚子大笑着,明明笑着,却笑得让人想哭。

    恭夜习忽然不笑了,他伸手用力的拍着封影的肩膀:“可是现在这颗心还不能丢,丢了谁来给她报仇?凭你?哼,封仇影,别忘了她是因为什么死的。这笔债,你还不起。”

    封影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你想要赎罪是么?封仇影,想要赎罪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活到那个时候。凭你目前这个样子,别说是为清婉报仇,恐怕你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酒喝得多了,就想要睡觉。”

    打了个哈欠,恭夜习踏着摇晃的步子离开了封影的茅草屋。

    “赎罪?我,还有那个资格么?”

    从风清婉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了。对恭夜习他说不清是恨,还是可怜。

    风清婉死的那一天,他做出的事情,着实让人气愤。

    叹了口气,封影继续躺在床上,可是他也睡不着了。

    十年前风清婉跟着他一起来东牧的时候,风清婉是他的婢女,比他大两岁。当年他九岁,风清婉十一岁。风清婉曾经跟他一起在东牧国呆了六年,到了第六年的时候,风清婉认识了恭夜习。

    十七岁的花龄少女,最容易动情。她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了恭夜习。风清婉真正的死亡原因,这么多年他也在暗中调查,可是却没有一点线索。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提着酒壶到了恭夜珏所在的房间,发现恭夜珏的房门关着,恭夜习打算去敲门叫醒他。手放到了门上,却又收了回去。

    “谁在外面?”里面传来冷冷的声音。

    “四哥是我,既然你已经休息了,那没事了我回去了。”恭夜习转身离开,门也开了。恭夜习嘿嘿的笑了两声:“四哥,不好意思啊,打搅到你休息了。我,我这就走了。去找夜零那小子,继续喝酒。”

    说不定那小子现在,还坐在院子里呢。

    “深夜了,没事就不要喝酒了,早点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跟夜零一样啰嗦了。”

    既然恭夜珏冷着脸,好像不欢迎他的样子,没办法,恭夜习只好再回去了。

    走在小路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换上的是一副嫉恨、怨怒的神情。作为皇子有太多的无奈,恭夜零所向往的何尝不是他向往的。

    从一出生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了要成为对立关系。恭夜习从来都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距离这些皇子,也是能远一点就远一点。

    恭夜零不同,虽然他也要跟他争夺皇位,可是那并不是他的本意。到时候,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了。若是恭夜零的母妃死了,说不定他就会立刻离开皇宫。现在,还没有到让他母妃死的时候。

    走回自己的住处,果然看到恭夜零还坐在那边看着月亮。深吸一口气,掩住心中那沧桑的感觉,脸上再次换上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哎哟!我这酒都喝完了,你怎么还坐在这边呢?”恭夜习嬉笑着。

    见恭夜习回来了,恭夜零睁开眼睛。坐在这里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酒味儿。“五哥,你怎么喝成了这样?”

    恭夜零担心的想要过去扶他,恭夜习摆摆手:“晚上喝多了好睡觉啊!”喝不醉,留下的心只有心碎。只有把心灌醉了,才能安心的睡个好觉。可是为什么喝了这么多年的酒,他的心还是不醉呢?

    “算了,你先进去休息吧。”真是拿他没办法,嗜酒如命,就是穿肠毒药喝这么多只会对身体不好。

    恭夜习说了声知道了,推门回房,那摔门的动作几十米外都能听到了。

    恭夜零揉揉头,开始向着刚刚那番话到底是不是出自这个人之口了。夜色不早了,恭夜零也回房休息,他的房间在恭夜习房间旁边。

    早上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了床上沉睡着的人身上。那人和衣而睡,脸色比较憔悴。可能是因为昨夜喝了太多酒的缘故,白玉般的脸上还挂着绯红。

    翻了个身子,恭夜习继续睡觉。眼睛无意间睁开了一下,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立刻映入了眼帘。只是,那女子眼角、嘴角都挂着血,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恭夜习叫了一声立马坐起来再看过去,只是空旷一片而已。原来,那是他的幻觉啊。自从风清婉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梦,今天居然做梦了。

    还是说这穆府的风水不好?他住在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

    “五哥,你起床了没有?丞相派人来叫我们过去了,你若是好了就快写出来吧。”恭夜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恭夜习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些:“我知道了,我洗完脸就过去,你先去吧莫要让四哥和丞相他们等急了。”

    大早上的,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他们皇子啊,还有一件事最可悲,那就是必须要晚睡早起。

    不甘愿的换了身衣服、简单的弄弄头发,洗完脸恭夜习才往前厅走去。

    穆长琴、恭夜珏他们已经全都坐在了饭桌上,穆长琴跟恭夜零说了什么,恭夜零蹙了下眉头。恭夜珏也抬头看了穆长琴一眼,没有说话。

    “五公子,昨夜睡得可好?”穆长琴起身简单的行了个礼。

    “很好!蚊虫乱飞、噩梦连连,能不好么?”恭夜习一脸的不满,昨天睡着的时候那些个死蚊子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嗡的嗡个不停,吵死他了。

    穆长琴一听,脸色突变:“抱歉,这夏天难免会如此。我这就让人去房间好好的打扫一下,绝不会再让……”

    “呵呵!丞相,夜习是在跟你开玩笑呢,其实啊我说的很好。还梦到了好多个美女呢,什么噩梦啊,简直是好梦好梦!”

    穆长琴松了口气,“既然五公子睡得好,那就好那就好!”

    这五皇子的性格,绝对不能成为东牧的皇上,否则今天愚弄的是他,改日愚弄的不就是东牧国的人了。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成为东牧皇呢。

    只是穆长琴不知晓,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的那样。而恭夜习的医生,也因为穆繁城的重生而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