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东牧国城东边的一个小村庄内一片哀寂,村口两边都挂着白色的帆布。里面的房屋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房梁倒塌、燃烧的痕迹、还有那些蜘蛛网,看上去极为惨淡。

    在距离村口不远处的地方,被很多的草席遮盖着,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风冷冷的吹过,吹起了草席的一角。几只胳膊赫然露了出来,胳膊白的就跟是在水里泡过一样。每只胳膊上,都有着拇指大的水泡。

    再看那其他露出来的地方,那人死的样子极其恐怖。整张脸都板在一起,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那干涸的血迹说明了,这些人死了已经有一些日子了。

    倏尔,传来了几声脚步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带头的是,是一身青色长袍的男人,他身后跟着的是另一位白衣男子。他们二人脸上皆戴着面具,一人手上拎着酒壶,另一人手上拿着玉笛。

    “呵!这里的情况,好像比我们预料的还要严重呢。”带着青色面具的男人缓声说道,看到不远处那令人悲伤到想要哭泣的地方。

    冲着那些尸体的方向将酒壶中的酒水一点点的洒在地上,告慰这些死去的人们。他们挣扎过吧,可是这瘟疫太厉害了,他们那些薄弱的力量怎么能力挽狂澜呢?

    再看向村子,村子门口也有不少的尸体白骨,一根麻绳系着村门口两边。为了防止外人进入,一些人还在村口写着‘瘟疫盛行区,生人勿进’。

    他们不过是一些朴实的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还要遭受着病痛的折磨。死了之后,曝尸荒野,无人问津。

    白衣男子将笛子放到嘴边轻轻的吹奏着,何为悲离殇?何为悲、何为伤?这首曲子,好似就是专门为现在这个情景而创作的。因为离去,所以悲伤。因为绝望,所以悲伤。

    白溪心中的悲伤,也是因为此吧。

    凄美哀转的曲子,似是在为这些死去的人送上最后一程。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手下,在听到这曲子竟也心生怜悯、悲哀之情。

    “五公子、九公子,那村子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得了疫病的人,你们不能进去。”恭夜零身边的侍卫夏燕惶恐不安的说道。

    来人正是恭夜习、恭夜零两兄弟。东牧皇不管这里的子民,作为东牧的皇子他们不能对这些人不管不问。也顾不得其他人的阻止,威逼恐吓的带着几位御医和一些民间的大夫来了这里。

    只要有一线生机,都要找到医治他们的办法。

    陡然间,从一个破旧的房子里跑出了一个得了疫病的人。他刚跑出来,就又另一个人跑出来拿着手中的破碗碎片扎进了那人的心口。

    那人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直到完全没了呼吸。

    活着的那个人哭着、笑着,拔出了死去之人身上的碎片就要刺进自己的胸口。一颗石子打中了他的手腕,那人一吃疼丢掉了手中的破碗。

    他抬头看向扔石子的人,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恭夜零蹙眉问道“你为何要杀了他,又为何要自杀?这里,真的有那么严重么?”

    “你们别进来,千万别进来啊,进来就是送死。”那人大喊着。

    恭夜零、恭夜习二人对视了一眼,恭夜习问:“告诉我们,村子里还有多少活人。”

    “活人没有了,只有一群快要死的人。你们快走吧,只要我们都死了,瘟疫就传不出去了。呜…我苦命的大哥啊,你等我,我这就来陪你们一家三口。”

    那人连滚带爬的爬到了门口,捡起地上的碎片猛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血,从他的口中不停的冒出来。“快…快…快走…”每说一个字,血源源不断的流出。那人倒在自己哥哥的尸体上,引得众人一阵感慨。

    他们兄弟的感情真深厚,弟弟是怕哥哥跑出村子这才出来杀了他吧。村里的人如此重情重义,为了不让瘟疫传出去,只能硬撑着。这种高尚的情操,试问,那些在国城内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的人还有几个有这样的情义?

    在场众人无比嗟叹着,他们比任何人都来的有责任、有感情。

    恭夜零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看来,一场大雨即将来临了。连天,也在悲悯着这些可怜的人儿么?

    “夏燕,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住的地方。今晚,我们在那里落脚。”恭夜零命令道。

    “方圆百里之内荒无人烟、更别说住的地方了。不过,属下已经让人去搭建木棚了。今晚的话,没问题。”夏燕拱手说道。

    “恩,你先带他们下去休息吧。”长途跋涉了那么久,他们应该也很累了。

    “是!”

    酒壶中的酒全都祭奠了亡魂,恭夜零惋惜着没有把酒带够。这里有这么多人呢,他只带了这么一点酒,哪里够啊。

    “这里的情势比我们预期的还要严重,得尽快处理这里。”

    “看太医们的神情,他们似乎都不愿意进去。里面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贸然的进去只会徒添伤亡。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恭夜零明白现在的他是有多么的愤恨,他也一样。

    假如他们能够早一点来到这里,也许久不会这么惨然了。

    恭夜习怨恨着东牧皇的残忍无情,因为自己的私欲,就要让这么多人一起陪葬。谁说战争是可怕的?要他来说,真正可怕的是人性。

    若有一天,他成了东牧国的帝王,第一件事就要将那些所谓的父母官好好整顿一番,那些人只知道贪钱、却不曾为百姓们射向。这些官员,要了有何用?

    他也不曾想过今天的愤懑,会让他成为人心所向的帝皇。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人心不古,江山难守。

    ‘轰隆!’

    一道惊雷将天空分成了两边,一边青灰、一边暗灰。暴雨即将来临,恭夜习两人的脚步却不曾移动。

    恭夜习为这些百姓们忿忿不平着,那些尸骨就是最好的烙印。今天死亡的是这些,被抛弃的是这些,来日被抛弃的人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拿着酒壶的手越发的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显。‘啪!’的一声,酒壶碎裂,碎片划破了恭夜习的手。

    “五哥,你还好吧?”恭夜零担忧着。

    “我没事,你先去躲雨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无法看着百姓们一个个的死在自己面前,也不能看着他们自生自灭。

    目视着恭夜习远离自己的视线,恭夜零心里蓦地难受起来。他的五哥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表情?有了这样的背影呢?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他的五哥心里究竟掩藏了什么呢?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的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只能看着风清婉死在自己的怀里。如今的他无能为力,现在的他亦然如是。

    风清婉最后跟他说的话,是好好的活下去,为更多人的去做更多的事情。若是以后成了皇帝,要好好的爱护百姓,找到一个爱他的人好好地活着。

    风清婉从来不明白他的感情,早在她被人设计死亡的时候就已经随着她一起死了。

    表面上恭夜习是比较得宠的皇子,他做什么事情他的父皇都不会管,实际上是他父皇不愿意理睬他而已。他的母妃死的很早,他对母妃的记忆只停留在母妃为父皇挡那一剑那儿。

    也是因为愧疚,父皇才会对他好。久而久之,后宫的女人多了、皇子多了,他的心也不在母妃那里了,对他的关爱也减少了许多。

    帝王家的亲情就是这样,他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为了美貌女子能够抛弃旧爱的人,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恭夜习一拳捣在了树上,划破的手快速的流出红色的液体,那液体顺着树皮流落在地上。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东牧的皇帝。恭尚易,你根本不配成为皇上、也不配做我的父皇。”恭夜习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气息让人厌恶的想吐。

    湿润的泥土味、浓重的血腥味与那腐烂的尸体味混在一起,真够恶心的。

    恭夜零站在远处,尽管听不到恭夜习在说什么,他也明白他现在的心情是有多么的糟糕复杂。他也一样啊,这些都是鲜活的人命啊。

    “五哥,该回去了。”恭夜零大喊道。

    不能让五哥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然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见恭夜习没有要动的意思,恭夜零走过去拉住了他。“回去商讨一下对策吧!”

    “夜零,你想当皇帝么?”恭夜习忽然问。

    拉住恭夜习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手松开。恭夜零倚在树上,一脸的落寞:“我只想无拘无束!”

    “可惜的是,只是这简单的四个字你却永远不能实现。禁锢着你翅膀的,是血缘。我们终有一天,会成为对立。”

    他的这句话,已经宣告了他们未来的关系。也宣誓了,恭夜习对皇位的势在必得。

    “我,知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先顾好眼前的事。走吧!”恭夜零淡然一笑,即使有一天他们要成为敌人,也要在没有成为敌人之前做好兄弟。

    如果他跟五哥争夺皇位的话,那输的人一定会是他。恭夜习表面上潇洒不羁、不管政事,实际上他只是把自己的能力隐藏起来了而已。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而且按照自己的那种性格,是做不好皇帝的。恭夜习,很适合皇位。他也相信,当恭夜习成为东牧皇的时候,也是百姓从痛苦中挣脱出来的时候。他,等着那一天。

    “哎,为何不能反驳反驳我,说说你也对皇位志在必得呢?夜零,你这样迟早要吃亏的。作为你兄弟的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亲情一直是他渴望的东西,假使他们成为对立,他也会保护好他,帮他完成他的梦。

    恭夜习也就只跟他的关系最好了,从小就是、现在也是,希望以后亦然。

    一抬头,却发现有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抓痕的人瘸着腿走向了恭夜零。

    恭夜习的瞳孔猛地伸缩:“夜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