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采碧不晓得为什么穆繁城会有那种落寞伤神的背影,她总觉得这个小姐很特别。不仅因为她是白溪魔女,更是因为别的。每次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她的眼睛在哭泣,然而又没有眼泪。

    又好像在小姐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这个灵魂比小姐本身更要悲伤哀痛。小姐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才会对人生有这样的深恶痛绝呢?

    其实,东牧晁南庆丰的战争小姐完全可以不必介入。然而她却因为对东牧的恨,让三个国家的战火连绵。

    此刻再看看穆繁城画的那幅图,采碧总觉得那是一团燃烧着生命的烈火。只要一靠近,就会被烈焰焚烧殆尽。

    穆繁城同样觉得自己非常残忍,因为一己之私牵连了那么多人。复仇,是她活着的理由。只要能复仇,天下人的死活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前世,她帮恭夜珏平定东牧,为东牧做了多少事?当她被恭夜珏打入冷宫的时候,又有几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他们都跟随着恭夜珏,说她是个善妒的坏女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设计。

    东牧的人总是人云亦云,恭夜珏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这个世界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只有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在世间占有一席之地、才能保护自己、才能让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恭夜珏前世的罪孽,就让他今生来偿还。

    脑海中想起了恭夜珏派人杀她的那天,那天白雪纷飞,恭夜珏蒙着脸要杀她。招招不留情,对于一个弱女子他都能下得了手,何况是以后的天下。

    记忆中,恭夜珏成为东牧皇帝后,晁南就开始对庆丰发动了侵略。东牧晁南合作将庆丰一举拿下,庆丰被灭的第二年,恭夜珏又暗中设计对付晁南。

    上一世,晁南的皇帝并不是封仇影,而是封沐汶。

    封沐汶的脑子很聪明,可是他的那些下属们一个比一个没用。东牧与才晁南的战争打了将近五年,东牧才得到了完全的胜利。

    晁南本就是一个强悍的大国,东牧能够打赢晁南除了她的计策,还有东牧的兵力。东牧的人本就比晁南的多,兵马也非常强盛。

    然而这一世晁南的皇帝是封仇影,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这也是穆繁城措手不及的地方,很多地方都跟前世不一样了。

    譬如穆繁青的结局就是,若是按照前世的步伐来说,穆繁青应该是嫁给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只是因为脾气暴躁,又多年没有孩子才会被夫家赶出去。最后与何玉琦一起,被赶了出去横死街头。

    这一世穆繁青还没有嫁人,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她的功劳。

    而恭夜珏更加不像现在这样得宠,本来恭夜珏就是恭尚易最讨厌的儿子。恭夜珏暗藏了很多年,在恭夜习成为皇帝之后他才出手。以至于恭夜习大败,恭夜珏重新夺得皇位。

    现在恭尚易这么疼爱恭夜珏,与前世大相径庭。

    “恩,看来执着这场棋局的人已经不是我了。从我离开舞心宗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成为了棋盘中的一颗子了。”可笑她现在才想明白,下棋的人反而成了棋盘上任人宰割的棋子。

    棋子,也总是要有逆袭的。穆繁城要做的,就是重新成为掌管棋子的人。

    不听话的棋子,是要被淘汰的。

    桌子上摆放着的美食让穆长琴食欲大振,这几天来的乌云被那一缕阳光彻底照射的彻底烟消云散了。

    穆繁芯坐在他旁边,不停的给他夹着菜:“父亲,这些天你都瘦了好多了。怎么,朝廷里有很多麻烦的事么?”

    “哎,别提了。在家,我们就好好的谈谈家里的事情吧。”在朝堂上就已经够人心烦的了,回到家要是在说那些事情,他真的会发疯的。

    “那好,我们就谈谈家常!”白禾仪一本正经的说道。

    穆长琴吃了几口菜,一抬头就看到穆繁芯与白禾仪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他放下筷子,拿起桌子上的手巾擦擦嘴:“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吃?”

    穆繁芯贝齿咬着薄薄的淡唇,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手帕掩着嘴,她轻轻的抽泣着。

    一看到宝贝女儿哭得这么伤心,穆长琴急忙站起来安慰道:“繁芯,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父亲,父亲帮你去教训她。”

    敢欺负他的宝贝女儿,这个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父亲,最近我睡眠很不好,总是能梦到大姐。”穆繁芯掩着嘴抽泣着。

    一听到穆繁青,穆长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都已经死了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想的。”

    这个败坏家门的人不配姓穆,死了也好,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不是,大姐的死是有原因的。是,是有人害死了她。”穆繁芯拉着穆长琴的手可怜兮兮的说:“父亲,大姐总是在跟我说她死的很冤枉,是有人在害她。”

    “是无辜的还是她自找的已经不重要了,来吧,吃饭吧。”

    怎么说穆繁青身上流着的也是他的血,知道穆繁青死了他还能够这么的无动于衷。可见他对自己的女儿,有多么的不公平。

    在他眼里,只有利益。穆繁芯能够给他带来利益,所以他最疼爱的也是她。

    想必,穆长琴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女儿活着了。

    往昔,一年之中穆繁青穆繁蕊两姐妹能见到穆长琴,也就只有在过节过年的时候。穆繁芯却是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这就是她们的区别。

    白禾仪在下面踢了穆繁芯一脚,使劲的冲着她摇头。

    “父亲,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穆府的大小姐啊。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尸骨未寒的,让我们这些做妹妹的怎么能吃得下、睡得稳呢。几乎,几乎每天晚上大姐都要来找我诉苦。父亲,女儿真的受不了了。”穆繁芯哭得很厉害,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穆长琴最舍不得的就是穆繁芯流眼泪了,他轻轻的拍着穆繁芯的背安慰道:“没什么好怕的,她要是再敢骚扰你,我就让人挖了她的坟。”

    “不,父亲,我跟母亲去佛寺拜过,方丈说是因为大姐太孤独了,想要找我们下去陪她。方丈还告诉我们,要是想摆脱大姐,就要让一个姐妹去寺庙里斋戒三年,以告慰姐姐的在天之灵。”

    “斋戒三年?”穆长琴半信半疑的看向穆繁芯。

    白禾仪急忙道:“的确是这样,繁青的怨气太重了,总要找个人去化解。”

    “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可是让谁去呢?”

    若是能够解除繁芯的苦闷,斋戒三年就斋戒三年,又不是要她落发为尼。

    白禾仪拉着穆繁芯的手说:“相爷,现在三个皇子都在选妃子,繁芯可不能去。繁蕊自小身体就不好,受不了路途奔波。

    再加上那寺庙比较偏远,不利于送药什么的。我看,就让繁城去吧。也正好,让繁城给母亲念念佛诵诵经。”

    穆繁芯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桌子上,“若是父亲让女儿去的话,女儿也愿意。要是繁芯回来变得人老珠黄了,父亲可不能不要女儿啊。”

    穆长琴怎么会容许穆繁芯去那种一天到晚吃素食的地方呢?他还需要穆繁芯帮他稳固丞相这个位置,繁蕊身体不好,只怕是到了那边受不了,不过几日就要旧病复发。

    倒不如让穆繁城去,自从穆繁城回来之后,府上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夏老离开人世不过三月,正好繁青的灵魂也怨恨着。

    “那好吧,就让繁城去。一会儿,我就去找她。”穆长琴站在穆繁芯另一边,拉着她的另一只手。

    “我们的福祉都在繁城姐姐身上了,希望繁城姐姐能够答应,为我们穆府祈福。”穆繁芯用手帕擦擦脸。

    “相爷,先吃点东西吧,这可是繁芯亲手为您做的呢。”白禾仪说。

    见穆繁芯的心情好点了,穆长琴也感到很欣慰。

    三人吃着穆繁芯‘亲自’做的饭菜有说有笑的,吃完晚饭送走了穆长琴,穆繁芯白禾仪二人同时舒了一口气。差点就让穆长琴发现了,希望这次能够把穆繁城赶出穆府吧。

    一吃完饭,穆长琴就直奔向了晨露楼。

    晨露楼他已经将近十几年没有踏足过这里了,从乐雯晴死的那一刻,这里便成了他的禁地。乐雯晴一生为的都是他,还为了他差点把命给丢了。说心里话,穆长琴还是爱他的。

    可惜的是,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另一个女子。同样,她也是为了他丢了性命,最后连他们的孩子也夭折了。这个人,就是水雪世家的大小姐枫硕岩。

    枫硕岩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子,她的宽容无度,让他感到羞愧。

    枫硕岩的死,给他的打击很大。让他从此不再有情,眼中只有利益、只有权位。

    乐雯晴是害死枫硕岩的间接凶手,他曾经恨过她。在她生下穆繁城的时候,他的恨意不减反增。就是因为有了她们,才会让枫硕岩连死都带着遗憾。

    对于穆繁城他没有什么父女之情,就算有,也早就随着夏老的死一起埋葬了。在夏老心里,她只认可了穆繁城一个孙女,那他干脆也正眼看她一眼。

    晨露楼的地理位置很好,东方的太阳只要一升起就能看的清清楚楚,这里面朝着东方,很多人都说这个位置很不错。

    雪已经化成了水,地上一片坑坑洼洼。

    小石板路边只剩下了那发黄的稻草,整个晨露楼只有楼上还亮着两盏灯。这里没有兰荷苑的繁华、没有绿云楼的温暖。

    简直可以用死气沉沉来形容了,他有这么亏待穆繁城么?

    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

    采碧见来人是穆长琴,连忙让开位置:“相,相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相爷一直都没有来过晨露楼,今天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是跟下午穆繁芯拉着他去兰荷苑有关系?

    “繁城呢?”穆长琴看也没看采碧,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