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穆繁城拿出了佛寺‘方丈’写的信给穆长琴看,穆长琴尽一点也不相信,奇怪的是穆繁芯还在一边为她说情。她们两个一言一语的就把他给说服了,穆长琴的目光不停的在穆繁芯身上打转,纳闷着她是吃错了什么药。

    白禾仪干站在一边一句话不说,只是狠戾仇视的眼睛一直放在穆繁城身上,恨不得能将她大卸八块。

    穆繁城是白溪魔女府上只有她们二人知道,也就是说穆繁城已经吃定她们。如果她们对她再有什么动作,那她白溪的身份就会立刻公布,对她们展开报复。

    可是,穆繁城为什么要让她们知道她就是白溪魔女呢?这样对她又有什么好处?既然她已经是江湖中人了,又为何要装傻回来穆府?她来穆府,究竟有什么目的?

    难不成,她是为了要给她的母亲报仇?最宠爱她的夏老又被她们害死了,白禾仪心里已经笃定穆繁城是回来复仇的。

    白溪魔女的实力那么可怕,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要怎么跟她斗?白禾仪越想越怕,越怕越恨穆繁城。

    转眼三天过去了,穆繁城那边没有一点动静,她似乎也没有要向穆长琴高发她们的冲动。穆繁城越拖着白禾仪穆繁芯就觉得她的目的越不单纯,越想要对她下手。

    穆繁城对穆繁城也是恨得牙痒痒,一次两次的失败让他恨不得马上把穆繁城扔出去。

    穆繁城则是在她的晨露楼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偶尔听采碧汇报汇报穆繁芯她们的动作。知道她们每日坐如针毡、寝食难安的担心她会不会杀了她们,就觉得特开心。

    这个乱世中,只有强者才有权利说话。

    穆繁芯只会在府里发发牢骚、张牙舞爪,还能做什么?她是东牧第一才女,可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在这个只能用武力解决的乱世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要屈服在武力之下,穆繁芯就是一只只会发疯的小猫而已。

    而她穆繁城,就是那只长着翅膀还能飞的老虎。

    穆繁蕊的身体在药羹的调养下竟然日渐康复了,之前她的脸总是苍白如纸,现在也开始慢慢红润起来了。当然她也发现了自己这些天服用的汤药有变化,问君慕容她也只是笑笑,说这只是大夫新开的药。

    是药三分毒,总是要换换的。

    穆繁蕊不觉好笑,这吃的喝的能换,治病用的药也能换么?既然母亲不想说,她也没有逼问下去。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君慕容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这几天晚上睡觉也睡得特别舒服,几乎是一夜无梦直到天亮。睡着的时候,也总是感觉有人在耳边哭着说些什么。早上起来,床边又一个人都没有。

    穆繁蕊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吃饭时,君慕容也总是给她夹菜对她嘘寒问暖。母亲对女儿好那是应该的,可是这几天君慕容明显是不正常。

    晚上,君慕容给穆繁蕊服药,穆繁蕊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母亲,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君慕容的手抖了一下,汤药洒了一点到床上:“没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快,这药要凉了,快点喝完。”

    穆繁蕊一把把碗推了过去,把脸转到了里面:“母亲今天不给我说明白,我就不喝。今天不喝,明天不喝,以后也不喝药,就让我病死得了。”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说什么都不行。君慕容是她的母亲,她怎么可以有事情瞒着她?如果是关系到她的,那她就更不应该瞒着她啊。

    君慕容把碗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放,“好吧,等药凉了你再喝吧。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娘再来看你。”

    “母亲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宁愿一个人背负着,也不告诉我原因?”穆繁城心疼的望向君慕容,这一刻,她好像觉得母亲老了许多了。她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头发也多了许多,那张本就不怎么精神的脸更加的憔悴了。

    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你让我说什么?繁蕊,是你不相信娘了。罢了,娘先回去了。”

    穆繁蕊没有发现此刻的君慕容早已是泪流满面,萎靡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和无奈。这是她的命啊,她要去了结。穆繁城给她选择了一条很好的路,她会在这条路上看着穆繁蕊、等待着母女相逢的那一天。

    穆繁蕊侧目盯着凳子上那碗黑糊糊的药,她不会想到这碗药是用君慕容的性命换来的。

    冷冽的风从窗户吹进来,穆繁城倚在床上,手上还拿着那颗鸟蛋。这三天,她把鸟蛋放到温水里,解开了鸟蛋周围的冰块,可是里面的又要怎么化解呢?

    化解了,它就能活过来了么?

    母鸟因为天气冷了,没办法在在这里待下去,只能扑腾着翅膀往温暖的地方飞去。任由着自己辛辛苦苦的产下的孩子,在那冷风中摇曳。

    被舍弃的小生命,在没有见到阳光之前已经消逝。

    穆繁城惋惜的把鸟蛋放到床头,都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又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从他们没有选择的被生下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今生只能成为仇敌。

    在人生的路上,你会遇到色彩缤纷的花朵、各色各样的困难。晴天、雨天、雪天,都是在灌溉着这些花儿,只有最顽强、最坚韧的花朵才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下去。

    正如同穆府花园里的那些红梅白梅,拥有像它们一样不屈不挠、永不放弃的精神,才能抵御这寒风吹袭、冰雪吹打。雪的重量,压不倒那傲然挺立。

    “君慕容,你呢?你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么?一命换一命,这是你对我的承诺。”

    穆繁城看向窗外,犀利冰冷的眼神看向窗外的某个地方。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又好像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一切。脸上的表情被那左边的长发遮掩,右唇的唇角向上扬起一个冰冷而又好看的弧线。

    调皮的风儿将她那乌黑披散者的长发吹的张扬飞舞,拉住被吹灭了,只剩下那带着寒意的目光。黑夜中的白衣女子,好像已经对什么事做出了最后的审判。

    君慕容站在穆繁蕊的门口,从门缝里她看到了穆繁蕊坐在床边捂着嘴轻轻咳嗽着。床边那碗药纹丝未动,她离开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已经没了当时的温度。

    她很想进去再摸一摸女儿的脸,握着她的手跟她再说说心里话。她更加舍不得让她以后一个人在这水深火热的地方待下去,然而她又非常肯定穆繁城的实力。

    白禾仪她们对她做了那么多,她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可见她的本事有多高。现在,只有穆繁城能够保护繁蕊,当时也是她自己提出这个条件。

    只要能为女儿做一点事,就算让她死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没事就好。

    留下那最后一眼的不舍,君慕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似是察觉到外面有人,穆繁蕊叫了两声,外面没有回应。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打开门。夜,黑的深索、冷的乍然。

    冷风一过,她把衣服紧了紧,脸色苍白了几分。

    本以为是母亲在外面的,结果什么都没有。

    几天没下床,她都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今天一看,原来朝霞榭已经冷清的只剩那些枯萎花草、戚戚白雪了。

    朝霞榭,应该只有她还有母亲了吧。

    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她了,要照顾她,还要给她做饭喂饭。现在想想刚刚的举动真的是太不应该了,母亲这么为她,她怎么可以怀疑她呢?

    她迅速的跑到屋里,端过那碗没了温度的药汁,苦着脸喝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猛地一痛。碗‘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十片,穆繁蕊急忙蹲下身子想把碎渣捡起来,手指又被戳伤。

    右眼皮一直跳,为什么今晚她这么心神不宁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看着手指涔涔冒出的血液,她的心慌了。

    “母亲!不!”想到了这几天君慕容的不正常,穆繁蕊也顾不得地上那些碎渣,拼命的往君慕容的房间跑去。

    因为身体弱的缘故,中间好几次摔倒都费了好大的劲才爬起来。

    终于到了君慕容的房间,却发现她的房门紧闭,怎么都打不开。

    “母亲,母亲,我是繁蕊啊,你开开门。”穆繁蕊拼命的拍打着君慕容的房门。

    “母亲你开门啊,我,我知道错了…”

    打了半天门里面都没动静,穆繁蕊知道君慕容一定是出事了,母亲那么爱她怎么会舍得让她冰天雪地一个人站在外面待那么久?

    用力的踹开房门,跑到君慕容的窗前。

    “不…”穆繁蕊捂着嘴,看到眼前的情景,她吓得跌坐在地上,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慢慢的滴落。

    君慕容换了一身很干净的衣服,她平静的躺在床上好像是在睡觉,可是她的胸膛却不再起伏。嘴角,还挂着红色的液体。

    穆繁蕊连滚带爬的爬到床边,紧紧的握着君慕容的手,不知道是她自己手冷的缘故还是君慕容的手冷。穆繁蕊只觉得自己现在手上抓着的,是一块冰块。

    “母亲,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呢?你真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失声的痛哭,召不回已经逝去的灵魂。身体的温度比那外面的白雪还要冷上几分,熟悉的容颜正在慢慢的离她远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唯一的亲人,也已经离她远去。

    “母亲,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呢?我,我,你让我一个人以后怎么办?”

    难道,是因为她不想跟母亲一起离开穆府,所以母亲才不要她的么?“母亲,我跟你回乡下,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争了。你,带我回去好不好?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撕心离肺的痛苦,又能挽救的了什么?死去的人,冰冷的灵魂,责罚的心、冷冽的心。

    一道长长的影子,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