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忆泽谷内冰雪覆盖着整个入谷的山路,那百芒芒的一片,仿佛是雪花给整个山谷披上一层银装。谷口前面栽种着很多奇花异草,在这样冰冷严寒的天气居然还绽放的那么美丽旺盛。

    那些花中尤为突出的是那一树树梨花,梨花应该是在春天开放的,然而在这里竟然还能看到。如果不靠近看,根本就不能知道这里竟然还有梨花。

    空中飘舞着的,不知道是梨花还是雪花。好美好美!

    梨花,是枫硕岩最喜欢的花。有人说美人哭泣就是那梨花带雨,她有时候会反驳这种说法,也有时候会认可。只要枫硕岩一伤心难过了,舞飞胥就会带她去看梨花。

    一辆马车缓慢的从远处行驶过来,白茫茫的天地中,只有那一抹蓝色小点在慢慢移动。别的地方早就不下雪了,这里还飘着带着香味儿的雪。

    舞飞胥拉开车帘,伸手接住了‘雪花’,凑近鼻子闻着那淡淡的香味儿,就好像是枫硕岩在他面前一样。

    商洛一边驾着马儿一边说道:“这里的梨花一年四季都绽放如初,美的就好是一幅画一样。”

    “咳咳,这也是当初我选择让硕研在这里安眠的原因。这里地形特殊,冷暖正是随着这地势变化而变化。硕研喜欢梨花,我就在这里种满梨花。”

    有了这些梨花的陪伴,硕研应该不会寂寞了吧。

    想着那个在梨花雨中翩翩起舞的天真少女,舞飞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的微笑,她的言语、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

    以前舞心宗,有不少的师兄弟都喜欢枫硕岩。枫硕岩是那种比较害羞的女孩子,她虽然是水雪世家的大小姐,可是她没有一点大小姐骄纵蛮横,反而她很温柔,温柔的就像是水一样。

    她那一头淡蓝色的长发,再加上她经常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服。很多师兄弟也会叫她水公主,那个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多么开心快乐啊。

    每一年元女节,元女头魁都非她莫属。

    也是因为那一年的元女节,才让枫硕岩遇到了穆长琴。他们两个竟然可笑的玩起了什么一见钟情,枫硕岩陷入情网不可自拔。

    他甚至还记得当年枫硕岩偷偷告诉他她怀孕的事情,舞飞胥为了不让枫硕岩遭受加罚曾经跟她商量让她嫁给他。可是枫硕岩拒绝了,因为她相信穆长琴一定会过来娶她的。

    她等啊等,盼啊盼的,等到的却是穆长琴要娶太后侄女乐雯晴的消息、盼到的却是乐雯晴狠毒的要抢她女儿的噩耗。

    自始至终,穆长琴都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就连枫硕岩病死的那一天,穆长琴都没有来看她。以至于枫硕岩含恨而死,她死之前让舞飞胥无论如何要照顾好她的女儿,等她死了就带她远离东牧、远离穆长琴。

    最后,舞飞胥选择在忆泽谷安葬枫硕岩。而他,也从此与水雪世家一刀两断,放弃了成为水雪世家掌门人的机会。

    当了水雪世家的掌门人,就意味着要给东牧做牛做马。那么高傲的他、对东牧那么愤恨的他,怎么会甘愿留下当一条狗?他宁愿另辟门道,也不愿意如此。

    事实证明他的路走的是对的,如果当年他成为水雪世家的掌门人,那就不会有现在的舞心宗、也不会再遇到濒临死亡的穆繁城,更不会有今天这么成功的白溪魔女。

    说起来,穆繁城除了发色与枫硕岩不一样,她们母女的容貌几乎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们同样的美丽、同样的让人难以舍弃。

    想起穆繁城那一头白发,舞飞胥叹了口气:“商洛,真的没有办法让繁城的发色恢复从前么?”

    商洛摇头:“少宗主是因为瘟疫和心理的元素,才导致身体上的变异。想要变回从前,恐怕不可能。”

    “哎,繁城这孩子也是多灾多难啊。”既然没办法,那就算了吧。

    “可不是,还记得宗主你当年把少宗主带回来的时候,那模样简直不能直视。”想到曾经那个缩在舞飞胥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再联想到现在那个让江湖人闻风散胆的白溪魔女,商洛才觉得时间过的竟然如此之快。

    “这是穆长琴欠她的!”

    商洛明白舞飞胥意有所指,何止呢?商洛淡笑一声,一片梨花落在他的手背上,又被风吹走。

    舞飞胥轻咳着,口中那要出口的浓重血腥味儿硬是让他深深的吞了回去。

    “宗主,马上就到忆泽谷口了。到了那里,马车就不能进去,只能徒步而行了。”

    “也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正好到处走走看看。”若不是担心路上出什么意外,他还真想一步步的走过来。可惜,他的时间不允许了。

    到了谷口,舞飞胥下车徒步往前走去。前面的梨花开得更加茂盛,丝毫不受这雪花的因素。商洛及时给舞飞胥穿上了披风,刚打开伞又被舞飞胥给了拿过了过去。

    “就这样吧,又不是下雪。”舞飞胥笑了笑,走在梨花林中间。

    折了一枝梨花,梨花开满枝头,香气宜人。

    “似雪还似梨,似梨还胜雪。飞雪飞梨、飞梨飞雪。”舞飞胥看着手中的梨花说道。

    “都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可是在这里的不是梅花而是梨花。”商洛说。

    “雪花、梅花、梨花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温度一高,雪花就会融化成水。冬天过去了,梅花就会凋谢。短暂的时间逝去,梨花会跟梅花一样。它们存在的时间都是那么的短暂,可是留给人的影响却是一辈子。”

    感慨了一声,舞飞胥往里面走去。

    谷中的房子并不像外面那样,这里的亭台楼阁都在悬崖峭壁上。每一座楼阁都是红色的,在这样的白雪世界里显得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可是再观,那楼阁四周环绕着梨花,又好像显得特别的壮观。还有…凄凉…

    这里只有一些日常打扫房间的人,还有舞飞胥特地从水雪世家带过来的丫头风荷。风荷从小跟在枫硕岩身边,她们两个情同姐妹,枫硕岩死后,风荷甘愿守在枫硕岩身边。

    这一呆,就是十几年。

    风荷听说舞飞胥回来了,连忙带着人出来迎接。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白色,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岁月的沧桑,终究还是带走了风荷的风姿。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青春。忆泽谷虽然是个美丽的地方,可是这里与世隔绝怎么说也是寂寞的地方。

    “宗主,您回来了!”风荷欠了欠身子,算是行了礼。

    “这么多年过去,这里还是没变。”

    “怎么会没变呢?人变老了,那树枝上的梨花开了又败败了又有另一多新花替上。这里的一切,早已不复当年。”

    这花就跟人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代接着一代,生生不息。

    “风荷说的对啊,都变了。”

    “宗主,要去看看小姐么?”风荷问。

    “你们不用跟着了,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去看她。”她比较喜欢安静,肯定不希望别人打搅她休息。

    风荷说:“那我带宗主过去!”顺便,也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他。

    “好吧!”

    一心想着快要去枫硕岩的坟墓前,路两边的风景也没什么时间观赏。匆忙的步伐,引发了舞飞胥体内的毒素。“哇!”一口猩红自舞飞胥口中呕吐了出来。

    “宗主,您怎么了?”风荷担心的问,怪不得宗主会突然回来忆泽谷,原来宗主受了伤了。

    “我没事,现在什么事情都比不上硕研的事情重要。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她呢。”

    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也没有告诉她有关于繁城的事情。这次回来了,他们能够好好的聚聚说说话。

    拂开风荷要扶着他的手,舞飞胥捂着胸口艰难的往前面走去。他的脚步很沉重,然而他的背影却那么的坚持。就好像,就好像是忆泽谷外面那些傲雪而立的梨花。

    蓝色披风似乎是要脱离主人的禁锢,想要飞向远方。腰间的玉佩与佩剑碰撞在一起,如同思念的悲戚、死亡的颤音。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两鬓的霜白是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也是他给为自己的自责留下的警示。带血的唇角扬着的弧度,苍白无力的容颜柔和的温情,只为那个在冰冷坟墓中沉睡了几十年的人。

    或许那个人早已经投胎转世,或许那个人早已不是她了。而思念,却永远存在。

    远处的梨花林中,飘扬着漫天的梨花。似梦、似幻、似真、似假,似在哭泣又似在微笑。

    沉重的脚步声起,给这片原本宁静的地方添上了怀念。

    真挚的眸子,闪烁着与那白色雪花一样的晶莹。

    一座冰冷的孤坟,承载着无数岁月的想念、埋葬了将近三十年的爱恋。

    虚弱无力的手抚摸着那冰冷坟墓上鲜红的三个字,一声仿若悲哀鸣泣的轻笑:“硕研,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

    风儿在追逐着、梨花在飞舞着。

    “这么多年,师兄一直不敢踏进这里一步。总是在心里自欺欺人你还活着,就住在这片美丽祥和的地方。每次,只要想着这里,就说明你还在。”

    走进这里看到的只有埋葬着她的坟墓,他受不了的、这是他承受不了的痛。

    红了眼眶的风荷把头转向一边,风荷自小跟在枫硕岩身边,守护着她的小姐。她也是跟舞飞胥他们一起长大的,很早以前她就认为小姐一定会嫁给舞飞胥,心里也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姑爷。

    谁料到,半途居然杀出了一个穆长琴。

    若是没有穆长琴,说不定现在小姐和宗主能真正幸福的在一起,也说不定他们的孩子都快要嫁人了。

    她在这里守了十几年,外面的情况她不清楚。她很想知道小姐的女儿到底怎么样了:“宗主,小姐她,她的孩子,现在还好么?”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问这些问题,可是这些问题绕在她心里十几年了。好不容易等到宗主回来一次,她怎么能不问呢?若是他只回来主上一两天,岂不是又要等上十几年才行了?

    “瞧我!光顾着说自己,却忘了最重要的事。”

    虽说穆繁城在舞心宗呆了十几年了,也知道忆泽谷是个怎样的地方。可是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处理舞心宗的事情,也没什么时间来忆泽谷。

    也就是说穆繁城,从来就没有来过这里,更加不知道这里埋葬着她最亲的人。

    “繁城现在过的很好,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来这里了。”

    “她,叫繁城么?呵呵!繁华城市一瞬间,是个不错的名字!小姐她知道繁城小姐还活着,一定会很开心的。”虽然很想快点见到繁城小姐,可是宗主说了再过不久她就会来这里了。

    十几年都已经等下去了,还在乎这十几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