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舞飞胥的死,商洛最终还是决定要告诉穆繁城。舞飞胥不想让穆繁城总是活在仇恨中,可是他认为只有仇恨才能激发出更多令人惊叹的力量。

    穆繁城还有很多能力没有展示出来,这个天下需要仇恨才能平定。这已经不是穆繁城一个人的仇恨,而是整个舞心宗的仇。

    有了舞飞胥陪着枫硕岩,风荷也跟着商洛一起去东牧找穆繁城。

    此刻水痕月、火澜、花落、绛潇、吹笙全都聚在西楼,得知舞飞胥死亡的噩耗,除了伤心难过,更多的是气愤怨憎。

    通红的眼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心中腾烧的怒火。

    “由我,去告诉繁城。”吹笙痛苦的闭上双眸,拿着长笛的手紧紧的窝在一起。白玉般的手背,隐隐现着几根青筋。那么慈祥如父的人,竟然死在了恭夜珏的暗算下。对恭夜珏本就无什么兄弟情,如今只剩下仇恨了。

    “师姐一定会很伤心的,宗主,宗主他…”火澜愤恨的踢了水痕月一脚,被水痕月轻易挡下。

    “火澜别闹了,你好好的跟在水公子身边做事。”商洛道。

    水痕月的目光放到了风荷身上,小时候风荷姑姑就非常疼爱他。而现在,她的眼中只有冰冷的仇恨,她也是恨水雪世家的吧。

    风荷察觉到他的目光,冲着他点点头。“吹笙公子,我想见见小姐可以么?”她还有东西要交给她,还有一个故事要说给她听。

    “这…好吧!”

    繁城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风荷又是她母亲的贴身侍女,名义上也算的上是她的姨,也该让她知道。或许,有了风荷能让穆繁城的恨火少一点。

    “我可以一起去么?”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穆繁城,水痕月问道。

    这里都是很早就在舞心宗的人,尽管现在的水雪世家也是舞心宗的一部分,说到底他也是外来客。在他们眼中,恐怕他还是敌人。

    吹笙本不想让水痕月去的,奈何他作为繁城的表兄也有去看她的资格。多一份亲情的力量,就能减少一分繁城心中的寒霜。

    “好,我们一起去。”

    “公子,我也想去。”火澜小声的说道。

    水痕月道:“一会儿我看完繁城直接回水雪府,你跟我一道去也方便许多。”

    花落绛潇二人刚要开口,商洛的声音响起:“你们四人去吧,剩余的人各自执行宗主的任务。”

    人多不好办事,还容易暴露行踪,他们四个去就足够了。

    “是!”花落、绛潇悻悻的应了一声。

    黄昏的晨露楼前,穿着红衣的穆繁城手拿一枝红梅。她安静的站在那里,不管冷风带给她的寒冷。即将落下的夕阳,有一些昏暗有一些冷冽。它的温度,随着时间流逝缓缓降低。

    融了一半的雪侵入泥土里,整片草地湿漉漉,泛黄野草尖儿上的水滴摇摇欲坠。风一过,水滴滴落在泥土里消失不见。

    旁边的石桌上,没了生气的鸟蛋也被风吹得滚来滚去,滚到桌子边缘绕了一圈后才掉在地上。

    红霜、采碧蹲坐在门口,目光专注的放在穆繁城身上。

    红霜碰了碰采碧的胳膊小声地问:“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不知道,从昨天开始小姐就一直这样。”她也不敢问,她怎么敢去揣测小姐的心事呢?

    是啊,小姐真的好奇怪从昨天红霜姐回来后就一直这样。

    一阵冷风吹过,红霜缩缩脖子。

    “小姐,该回屋了。”红霜实在是不忍穆繁城落寞的站在那里,这天气这么冷,说不定过几天又要下雪了。这个冬天,大雪就没有停下过,一下就是好几天,停了还没有等到雪化掉另一场大雪又席卷而来。

    老天爷是不是非要把这个世界变成白色,他才甘愿呢?他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世界的肮脏了,所以让雪神一个劲的下雪是么?

    穆繁城不为所动,就跟没听见似的。

    红霜也不好再开口,只好跟采碧一起做在那边。

    天完全的黑了,也更凉了。

    红霜回房间里去张灯,采碧去准备晚膳。

    穆繁城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她的心就一团乱,千千万根红线缠绕在她心上,她想要把那团混乱的丝线解开,却是越解越乱。

    一根断裂成十几根,千千万又增加了千千万。

    想藉由这冷风吹散她的愁绪,都一天过去了,愁绪也没见减少。她到底是怎么了?

    穆繁城晚饭也没吃,站到半夜才在红霜和采碧的劝说下回了房间。一回到房间又把自己锁在房里,红霜二人蹲坐在门口守着她。

    可能真的是太过疲惫了,穆繁城和着衣服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长长的刘海把她整张脸遮去了一半,挺立的鼻子上隐隐的渗出了一点汗珠。她好像是在做什么梦,这个梦还是一个噩梦。

    梦里,有两个人背对着她。穆繁城站在晨露楼门口,目光紧紧的锁着那两个背影。其中一个好像很熟悉,另一个是一个女人一头水蓝色的及腰长发。

    那两个背影慢慢转身,月光下他们的脸被照的很凄白。

    女人的脸跟她的一模一样,那个男人赫然就是从小抚养她长大的舞飞胥。穆繁城想要开口叫他,可是怎么都叫不出来。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些什么,她也听不到。

    她感觉不到周围所有的东西,好像五感全无。

    说了半天,她一句没有听懂,舞飞胥与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女人离开了。

    穆繁城终于能叫出声了,他们也不见了。

    再看周围,这里明明就是她的房间。额头上残留着未干的汗滴,抬头拭去脸上的汗水。穆繁城起来倒了杯茶,身后冷风顿起。

    穆繁城一转身,房间里多了四个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穆繁城惊讶的看着他们,她好像没有叫他们回来吧?还有,那个站在吹笙身边的女人是谁?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师姐!”火澜哽咽着走到穆繁城身边,小心翼翼的拉起她的手。

    火澜愕然,他们几个在外面呆了那么久,吹了那么久的冷风,他认为自己的手已经够冷的。可穆繁城的手,竟然比他的还要寒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火澜还从来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呢,他的年纪最小,穆繁城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了。看到他这么难过,穆繁城心里不是滋味。

    “繁城,一会儿我…”吹笙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响动。

    ‘砰!’门开了,红霜采碧拿着兵器,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

    “公子?火澜?怎么是你们?”红霜收起兵器,把门关上。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她们还以为有人闯进来要对穆繁城不利,就立刻冲了进来。

    吹笙走到穆繁城身边拍着她的肩膀:“繁城,有些东西尽管身躯消失了,可是他的灵魂还一直在我们心中。任凭沧海桑田,只要我们活着就不会忘记他的。”

    今天他们怎么都这个样子,就跟家里死了人似的。等等,死了人?穆繁城急忙抓住吹笙的衣袖,微启双唇冷冷的问:“谁出事了?”

    冷厉的目光扫过吹笙,吹笙低头不语,扫过火澜,火澜别头不愿回答、再看向水痕月,水痕月逃避了她的目光。最后,冷光直射到风荷身上。

    “你,说!”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一定知道什么。

    不曾想到,风荷用力的跪到了地上:“小姐!”她,她长得跟小姐真的是一模一样。可是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只要是水雪世家的血脉发色应该都是白色的才对?为什么她是黑色呢?

    其实她不知道的穆繁城真正的发色是白色,以前的蓝色早就变成了。

    只要是水雪世家的人,到了十岁之后发色都会变成蓝色,因为他们的家族是被人诅咒过的。

    “告诉我!”冰冷的语气丝毫没有因为那声小姐有任何的改变,刚才做恶梦手一弄伤疤退落,恢复了原本那冷美惊艳的容颜。

    “宗主前天走了,现在跟您的母亲在一起。”风荷的头也低着,眼泪掉落在地板上。

    “你说什么?”穆繁城的声音比刚刚的还要冷,没有关上的窗户被吹的打来打去。

    “繁城,宗主死了,墨莲花没能救得了宗主。”本来那毒就无药可解,宗主说出东牧的宝贝墨莲花能够救他,只是不想让繁城知道他命不久矣。

    魔莲花的确能解天下百毒,可是唯独那半命散药性特殊。就连商洛也不知道半命散究竟是由什么制成的,连药理都不晓得又要如何制出解药。

    “义父,死,死了!”

    “宗主他?”红霜愕然!

    寒冷如冰的双眸慢慢合上,拉着吹笙的手垂落在身体两旁。紧闭的薄唇,勾勒出绝望的线条。颓然的转身,窗户没关。风、太冷,心、太冷,人、太冷。

    她说呢,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梦到义父。怎么会那么奇怪呢?原来,原来……

    义父是来跟她做最后的告别么?现在想想他们的口型,不难猜测出是来送别的呢。

    恭夜珏,此生不杀你,我穆繁城誓不为人!

    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

    “吹笙,回去恭夜珏继续监视他。”冷冷的调子回响在没有温度的房间内,当一个人到了痛的极致,就不会再感觉到痛了。

    “水痕月继续你的任务,火澜辅佐。很快,恭夜珏的死期很快很快!”不管有多恨他,现在不能杀他,绝对不能。一定要冷静,穆繁城心中警惕着自己。

    吹笙、水痕月、火澜三人本来是要来劝穆繁城的,可是穆繁城的态度却让他们大吃一惊,没有因为她这冷淡的话语感到一丝放心。

    穆繁城是恨到了什么程度,才能有这样无所谓的情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