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人若是交了好运,那厄运也一定会缠身不放。恭夜珏前脚刚娶了穆繁芯,后脚穆樊涛就死于非命。连三天休息时间都没到,麻烦也是接踵而来。

    前段时间的南方水患刚解除,东北那里又出现了旱灾。之前‘杀死’穆樊涛的人自称是晁南人,也就是东牧已经被晁南奸细渗入。西南那边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流民四起、纷纷扰扰。

    恭尚易的身体已经不复从前,东牧大臣间的明争暗斗、争名夺利,种种事件都需要恭夜珏来处理。每一天,,恭夜珏都一直忙到深夜才能回家。穆繁芯非常体贴,每次都等他一起回去吃饭、一起睡觉。

    要是恭夜珏带了奏折回去处理,穆繁芯也会站在他身边为他磨墨、倒茶端点心。

    恭夜珏感到非常欣慰,只是心中已有的芥蒂恐怕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祛除的了。穆繁城的事情,他放到了一边。现在东牧有这么多问题需要他解决,他哪里还有多少精力去管穆繁城?

    就连穆繁城是白溪魔女的事,他也忘得差不多了。

    吹笙、江流影这段时间为东牧的事也是劳心劳力,就差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吹笙去找过穆繁城问起东牧战争的始因,穆繁城只说不是她的作为。

    就算她再怎么恨东牧,也不会拿无辜的百姓做报复。吹笙这才算是放心,至少穆繁城没有因为仇恨丧失了理智。

    穆繁城也在积极调查其余两大世家,还有晁南那边的消息。风荷、乘风他们传回消息,陆羽邪已经被封仇影抓住,可是封沐汶不知所踪。

    在陆羽邪进晁南的第一时间,封沐汶被他的人带走。他们三人继续留在那边调查,还有晁南的潜在威胁。

    恭尚易的寝宫内外,所有太监宫女全都跪在地上。他们颤抖着肩膀,掩饰不住心中的恐惧。眼前那紧闭着的宫门内,曾经狠戾骇人的君王此刻正像一只褪了皮的老虎,奄奄一息的趴在床上。

    他面前,站着四个人。穿着白衣的两人分别是吹笙,水雪世家掌门人水痕月,穿着红色官服的是东牧第一丞司江流影、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穿着紫色官服的穆长琴。

    穆长琴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吹笙,惊讶的眼神、抽搐的嘴角。吹笙竟然就是东牧最为神秘的国师,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曾经,他打探过这个国师,然而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吹笙,心中对他就有一股厌恶的感觉。因为他的官位比他大、因为他的才华比他高。

    东牧最神秘的国师,只有在东牧最具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三年前东牧一场天地瘟疫,就是这个国师出面解决。还有六年前庆丰、晁南、东牧三国之间的战乱,也是由他出面商谈平息,这才有了三年和平条约的诞生。

    国师的神秘,是东牧的一个谜。

    他一直追求的那个谜团,在今日揭开却让人如此难以接受。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青年,就是东牧赫赫有名的国师。让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颜面何存?

    奈何,之前他也帮过自己。除了臣服,还能如何?

    从江流影第一次听说吹笙,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今日他也不怎么觉得奇怪。

    让他感到好奇的是那水雪世家的掌门人水痕月,一头及腰的蓝发,长发前端只用一个银色头箍禁锢着。

    那水蓝色的眼睛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眉间那奇怪的蓝色图腾,看过去好像有一种灵魂被吸走的感觉。

    水痕月与吹笙站在一起,两人的容貌难分上下。若非要评比出一个的话,还是水痕月要略胜一筹。他,实在是让人好奇了。

    水痕月、吹笙二人则是互相欣赏,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算不上很熟却不能说不认识。

    “咳咳,今日叫你们来,是,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征求你们的意见。”恳求的目光转向吹笙,吹笙瞥头,转移了视线。

    “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今局势,我东牧一定要找一个贤明之主。你们看,三位皇子中最适合东牧皇的人是谁?”

    他心中最适合的人从来都是恭夜翼,也就是吹笙。吹笙的身手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吹笙有那个才华、有治理东牧的本事。恭夜珏虽然武功谋略都不错,但他就是不看好他。

    奈何吹笙根本无心皇位,他一心想着的就是如何把东牧转手交予他人。可能,东牧对他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吧。

    小时候吹笙就不在东牧长大、就不在他这个父亲身边,然而作为父亲的他留给孩子的只有那一场血腥灭族的杀戮。

    让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父亲的剑下,看着父亲拿着剑一步步走向他,当那把剑要划破孩子那稚嫩的脖子之时,幸好被人救下。

    自那时开始,恭夜翼就再也不存在于世间。少了一个恭夜翼,却多了一个吹笙。

    十二年后,吹笙为还债讨债回来东牧找到他。为还一身血缘债,他甘愿为东牧择下一代明君,为讨血债,他让他帮忙找一样东西。

    一把,叫做银凰的匕首。

    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银凰,以至于直到今天,他都没有找到。

    吹笙冷冷瞥了他一眼:“四皇子恭夜珏武功高强、聪明过人、博学笃行运筹帷幄、巧捷万端,最适合东牧皇之位。”

    “恩,水痕月、穆丞相、江流影,你们觉得呢?”他就知道吹笙的选择是恭夜珏,从他潜藏在恭夜珏身边试探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吹笙的人选是谁了。

    为了东牧,他不会让一个无才能之人坐上。本来坐上皇位的人应该是前太子恭夜幕,谁能想到身为太子的他竟然做出了这么多劳民伤财、灭国叛国的事情。他的死,他一点都不心痛。

    他这一生的时间,全都花在东牧上。为了东牧,他杀妻弃子、做了多少违背天伦道德之事。多到,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四皇子的确是个有才干之人,之前攻打晁南,也是因为老臣的疏忽才让晁南有机可乘。不然,这胜利定是我东牧。若是让四皇子成为皇帝,那他定会带我东牧走向繁荣。”只要恭夜珏一登上皇位,那繁芯就是皇后,他就是国丈。

    “水痕月认为丞相大人言之有理,失败是步向成功的一道动力。有了失败的教训,四皇子只会更加勤政爱民、为攻打晁南做出该有的计划。不出三年,东牧一定会取得最后胜利。”水痕月浅笑着,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穆繁城似乎知道恭尚易活不长,昨天晚上特地让人去把他叫过去吩咐他。近期,若是恭尚易找他商讨东牧皇位之事,就投恭夜珏一票,而且要让恭夜珏顺利成为东牧皇帝。

    虽然水痕月百思不得其解之间的缘由,却还是按照穆繁城的意思去做。穆繁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和目的。

    江流影咂咂嘴,怎么大家的选择都是一样呢。他还以为水痕月会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呢,之前他跟恭夜珏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们两前段时间还是对手,今天水痕月就倒过来帮恭夜珏了。

    难不成,这是他们说好的?

    “吹,国师和丞相的话微臣也很赞同,能为东牧做出贡献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东牧皇。四皇子才华横溢、万事不拘小节、善于纳谏,确实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只可惜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现下最得民心的可是那五皇子恭夜习啊。他东平瘟疫、南平水患,这些人视五皇子为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再看四皇子,晁南一战牺牲多少战士,损了多少家庭的幸福。若他成为东牧皇,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的流言蜚语。

    最让江流影担心的是,若真让恭夜珏成为皇帝,东牧百姓会不会拿晁南战事做文章,拉恭夜珏下位。

    “难得你们的看法相同,夜珏的本事的确不小。”可他就是不看好这个儿子,人只要排斥一个人,无论他做了多少事,也泯灭不了那人在心中的不好形象。

    就像仇恨一旦扎了根,就再也拔不出来。尽管拔出来了,却也是伤痕累累。譬如,他跟已故三皇子恭夜翼之前的父子情。他宁愿要吹笙这个名字,也不愿意用恭夜翼来面对他。

    人到了死亡那一刹那,回头想想这一生走过的路,有平坦、有阻碍、有荆棘、有回忆、有过欢乐,但更多的是悲伤和后悔。

    “皇上,要不要找个太医来看看?”见恭尚易脸色越来越难看,江流影急忙问道。

    恭尚易挥挥手:“不用了,朕的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何必再多添人命。吹笙,你去帮我把圣旨拿过来,朕立刻撰写传位诏书。”

    吹笙转身走到旁边的抽屉,拿出了一份明黄色的卷宗,平放在恭尚易面前。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恭尚易拉住了。

    “你,能不能叫我一声……”

    “皇上,吹笙给你拿笔。”不能,他不会再认恭尚易这个父亲。他是吹笙,不是恭夜翼……

    恭尚易点了点头,放下颓废的手。接过吹笙递给他的笔,快速的写着。

    他怕再不写,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写了。

    罢了,为了东牧的未来,就算是最讨厌的儿子又能怎样?只要,他能带着东牧走向繁荣走向天下。

    统一天下,坐上那天下之主的位置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可恨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那就让他最讨厌的儿子来做吧,说不定等他坐上天下之主的位置,他对他的讨厌也能减少一点吧。

    命运总是这么残忍,恭尚易从没想过他对恭夜珏的讨厌一直到他下了地狱都没有改变。本以为恭夜珏能带着东牧走向繁盛,却不曾想到那条路的真正尽头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