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陆羽邪一身风尘,蓝色披风上沾满了浓霜,乌黑的发丝末端已结成了冰。然而更让人觉得冰冷的是他那双阴冷算计的眸子,好看狭长。紧闭的薄唇淡淡的色彩,一身蓝色锦衣华服。

    身后各站着一位身着蓝色铠甲,帽子上有着蓝色羽毛的将领,这二人正是陈越、淮越两位将军。

    陆羽邪冷扫着眼前的这个衣衫褴褛,穿着白色长袍、头发蓬乱的男人。“果真没有一点皇子的样子!”恭夜珏放他回来的条件,就是让他来这里见一个人。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东牧五皇子恭夜习,一副痞痞、糜烂颓废的模样,他们东牧是没有别的能干的皇子了么?

    “你还别说,我就是那史上最无皇子模样的皇子。”有时候他宁愿做一个乞丐,也不远成为一个如此失败的皇子,皇子在别人眼中至高无上、吃香的喝辣的睡美人,谁又能知道生在帝王家的苦楚?

    他陆羽邪从小就在温暖的被窝里长大,又怎么会懂的他们这些只能用破草席裹身的皇子的痛与折磨?他们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身在不同的局面。

    陆羽邪是幸运的,他没有身在像东牧这么可怕又可恨的地方。

    恭夜习转身背对着他们,用胳膊当着头顶那有点刺目的阳光。很难得啊,今天这阳光竟然这么灿烂,让人舒服。

    披风穿在身上都有点热了,他拿下披风,不再跟陆羽邪多说话自顾自的走上了三里墩的城墙。

    这里的城墙说高不高说地也不低,墙上长满了青苔,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城墙外围上有很多刀枪剑留下的刀痕,隐隐的还能看到那些被砍掉的地方露出鲜红的泥土,这些都是将士们的鲜血。

    是他们用自己的鲜血,铸造出了这么一个坚不可摧、这么牢固的城墙。只为守护着,他们共同的心愿。

    站在下方的陆羽邪抬头看着那抹白色,他忽然觉得他真的很悲哀。是什么,让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如此呢?

    旁边几个士兵坐在那边开心的聊着天,时不时的指着城楼上的恭夜习。他们口中的恭夜习是没有架子,虚怀若谷、和蔼可亲的,他们还聊着昨天喝酒吃肉时候说的那些。

    陆羽邪很少看到士兵可以把一个带领他们送死的将领,说的那么和蔼?

    真正的恭夜习,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你们不用上来,我跟他谈就可以。”吩咐一声,陆羽邪把手放到袖子里踏上了台阶。

    台阶上冰还没有融化,走一步就可能摔下去。

    “陆羽邪,你喜欢血的颜色么?”恭夜习忽然问到。

    陆羽邪走过去站在恭夜习身边,仰望着远方:“当然不喜欢!”

    “意料中的答案,既然不喜欢,那又为什么要有战争?有了战争,就会流血、就会流泪。满目猩红,这是你愿意看到的?”恭夜习问。

    陆羽邪盯着恭夜习,仿佛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话是很奇怪的:“有战争,是为了守护自己需要的东西。”

    “是需要还是掠夺呢?三里墩的百姓过着衣食无忧、无忧无虑的生活,这里的百姓碍到你们了么?为什么要骚扰这个地方?”质问的语气,冰冷的眼神,恭夜习怒视着身边的陆羽邪。

    “不管是掠夺还是守护,这个天下就是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赢的人可以坐享天下输的人只有被踩在脚底的份儿。之前的你们可以无理由的攻打晁南,我庆丰又为何不能无缘由的攻打东牧呢?”

    恭夜习这么说,只是想让他打消攻打东牧的念头,可惜不可能。

    “那好,我就跟你做个交易。”陆羽邪刚要开口拒绝,恭夜习的话立刻出口:“先别急着拒绝,听听也无妨啊。”

    陆羽邪来了兴趣:“好,就听听你的交易。”

    “你应该知道这次我只带了三万人马来这里,三万人跟你们整个庆丰比,死的是谁?”恭夜习问。

    陆羽邪挑挑眉头,下巴指了指恭夜习。

    “没错啊,死的人是我,也就是说恭夜珏根本就不想我活着回去。可是这次,我非得活着回去不可啊。怎么办呢?”

    “所以你就来向我求饶了?”陆羽邪鄙夷的问。

    “当然不是,都说了是交易。既然是交易那当然是要有筹码的,交易的内容就是,我跟这三万人马在这三里墩多住些日子,然后让人给恭夜珏送信,东牧国此战死伤无数,已经只剩下几千人马了。”恭夜习道。

    “理由呢?”陆羽邪却是有了兴趣,恭夜习的想法很特别。这次东牧与庆丰要是打起来,他们肯定是不敌庆丰十几万人马,那恭夜习就会想办法拯救那三万无辜的人。

    “我嘛也不想再在东牧混下去了,等我回去,恭夜珏肯定会把我驱逐出境,到时候我就带着这‘已阵亡’的三万兵马一起去过逍遥日子,自立为王。”

    “待来日,趁机夺回东牧皇位是么?你想独吞这三万军马?”他的胆子倒是不小啊,居然有这个打算。不过,让他们东牧先窝里反好像也不错啊。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怎么样,答不答应?”恭夜习碰了碰陆羽邪的胳膊。

    “我要是不答应呢?”他就这么肯定他会帮他?虽然说,他也不怎么看好恭夜珏这个人。昨日,他能牺牲东牧那二十万大军,明日就能牺牲东牧千万百姓。

    战争不伤及无辜百姓,这是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帝皇最基本的条件。

    而恭夜习深得人心,东牧的事情他也并非完全不知情。对恭夜习这种爱民如子、深明大义之人,最敬佩。今日恭夜习的提议,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大皇子以为封仇影这么轻易放你回来的原因是什么?嘿嘿,不巧,恭夜习跟封仇影有那么一小点的交情,他自然是愿意帮我的。相信,大皇子来这里也是封仇影开出的条件吧。”

    “你在威胁我?”陆羽邪的脸色变了变,恭夜习竟然跟封仇影有交情,怪不得封仇影会这么轻松无条件让他们回来。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如果你认为是的话那就是了,大皇子不妨想想,现在晁南与东牧关系恶化、如今庆丰与东牧关系亦是如此。既然大家有共同的敌人,何不团结起来一起灭敌呢?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么?”

    “好一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好,本皇子就答应你。你和你的人可以在三里墩尽情喝酒吃肉,三里墩的人我也会让皇爷爷把他们放回来。”

    本来这次皇爷爷忽然对东牧有战争的意向,也是想向封仇影表明立场好放他回来,这次他能够顺利回来多多少少也跟恭夜习有点关系。就凭这个和恭夜习一颗为百姓的心,这个忙他帮了。

    “多谢大皇子,那,要喝酒么?”恭夜习手中突然多了一壶酒,陆羽邪愣了一下,挥挥手挑下城楼,带着他的两个将军离开了三里墩。

    两天后,三里墩那些被庆丰抓走的百姓们被平安放了回来。他们以为这是恭夜习的功劳,一个个哭天喊地的谢恭夜习。

    恭夜习与那三万大军在三里墩呆了十几天,中途让人回去谎报军情。当晚,恭夜珏就来信让恭夜习立马回宫。

    这三万将士非常佩服恭夜习,几乎都愿意跟恭夜习一起干一番大事业。尤其是副将李毅,他在军营受了那么多窝囊气,也终于可以平反一次。

    恭夜习只呆了几百人回去东牧,剩下的都被紫陌分批秘密带向他们的暗流基地。那里,将是他们重新开拓的圣土……

    七日后,东牧朝堂。

    恭夜习穿着一身囚服跪在大殿,恭夜珏高高坐在龙椅上,愤怒的把奏折往恭夜习身上一丢。

    “路上贪图享乐,致使敌军攻占我三里墩,无视百姓深处水深火热,私自荒淫度日。恭夜习,这就是身为皇子应该做的事情么?”

    “皇兄,皇弟我也只是多喝了几杯,谁知道那庆丰如此不要脸,竟然敢……”

    “你给我住口,我东牧不需要你这种皇子。来人,削去恭夜习皇子王爷之位,打入天牢三日后斩首示众。”这次,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让恭夜习逃过一劫。既然他自己不知道珍惜机会,那就彻底从世上消失吧。

    “皇上不可!”吹笙立即站出来,“皇上初登皇位,若是在此刻杀皇子,恐怕会落人口舌。若让有心人听到,东牧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吹笙劝说着。

    穆长琴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也道:“皇上,五皇子纵然罪大恶极,但罪不至死。毕竟,他是您的亲弟弟。这样杀他,岂不是说明皇上残暴无仁,是个暴君么?”

    百官纷纷跪下,为恭夜习求情。

    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手掌心,恭夜珏丝毫不觉得疼痛。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了一下,又想了想吹笙和穆长琴的话。

    对,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杀了他们。免得别人说他冷血无情,反倒是印证了晁南那一站。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固人心,不能让他们对他这个帝王产生质疑。

    “那你们决定应该怎么做?”恭夜珏冷冷的盯着吹笙。

    “不如,将五皇子驱逐出东牧,此生再不能踏足东牧领土。”吹笙提议道,繁城跟他说这个计划的时候他还以为行不通,恭夜习的办事效率倒是挺高的。这么快,就让恭夜珏有了想杀他的心。

    “恩,也好!传朕旨意,五皇子恭夜习藐视国威、出言不逊、贪图享乐不顾国危、将领死活,即日起驱逐出东牧,永生不得踏进东牧国土,违者杀无赦。”洪亮的声音在殿堂回响着,恭夜珏气愤的道:“退朝!”

    几个侍卫进来将恭夜习拖走,恭夜零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被关到了天牢,等待送逐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