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早上,太阳还未升起。

    只十几个身影在树林中穿梭,影子晃动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可能是到了目的地了。一身夜行衣的红霜、采碧等人,早早的埋伏好,等待着猎物上钩。

    就算只是去烧个香拜个佛,东牧皇后的体面也还是要到的。

    白马黑马左右各有十二匹,中间三顶大轿子。轿子上的宝石镶金、彩带绫罗,单单一件就足够普通百姓一家三口五年的口粮。

    穆繁芯坐在中间的轿子里,掀开轿帘,看着周围缓慢往后移动的树木风景。到处一片春意盎然,鸟儿欢快的在树林间玩着捉迷藏、蝴蝶蜜蜂忙碌的在路边的野花丛里采蜜储藏。

    外面这一片春意,让她掩埋已久的心罨减少了许多。果然啊,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以前,没有进宫的时候多么希望能够成为东牧权威地位最高的女人。而如今她的梦想完成了,却又好像失去了什么。

    笑容,是啊,她得到了想要的,却失去了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她已经多久没有,开心的笑过一次了。

    每次的笑容,都那么假。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虚假。

    白禾仪坐在坐前面的轿子里,穆樊涛的死给她的打击很大。苍老的容颜不复当初风华绝代,身上穿着衣服也不再是那么雍容华贵,而是一身浅素色的素服。发髻上,只别了两根银簪。

    这次来万佛庙,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去看看穆樊涛。自从他死后,她只来看过他两三次。不是她这个做娘的心狠,她只是不愿意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黑木牌,只是不愿意承认儿子已经死了的事实。

    女儿又在那深不可测的宫闱里,现在想想不知道当初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说是身份地位,可为什么得到了之后更显得空阔无力?心,就好像丢了一大半似的。

    后面的轿子里,放着的就是这次来拜佛用的祭祀品。

    明明是春天,应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树木,应该添上了绿色的新衣。枝繁叶茂,那才是春天的韵味。

    然而在前方的一条小岔路上,空中飘落着几片绿色树叶。隐蔽在树后的人,紧握着腰间的利器,等待着前方的人。

    轿子越来越近,树上的人呼吸越来越浅。

    红霜、采碧几人浑身都伪装了起来,除了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其余什么都看不到。红霜的对着树对面的凌向铎做了个手势,凌向铎点头往旁边的那棵树跳了过去。

    这次行动,舞心宗分舵三大舵主凌向铎、向南燕、程延园等人全都到齐。情势已经不容穆繁城他们再多做考虑,每一次的行动都要百分百的顺利。

    凌向铎与向南燕蹲在一棵树上,两双犀利的目光紧锁着前方慢慢透入视线的人马。凌向铎拿出一个特制的口哨吹了一声,那口哨听起来就跟树林中鸟儿叫声一样。

    哨声一落,众人齐行动。

    车马前,不容多说,杀意起!

    快如闪电的身影在马车中穿行,凌向铎、向南燕二人只从人群中一闪,再出现的时候背上立刻多了两个昏迷的人。

    “老凌!”

    “目的达到快走!”

    两人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路线撤退,剩下的人为他们挡住后面的追兵。

    由于穆繁芯他们没想到会有这次的劫人,带的人都是一些小宫女小太监,还有宫里的几个侍卫。

    那些人很快就被红霜、采碧、程延园他们解决掉了,他们不像恭夜珏那么心狠手辣。反抗的人都被杀死,没有反抗的或者没有反抗能力的,他们全都打昏了丢在那里。

    采碧拿掉面纱问红霜:“红霜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红霜说:“这次主要目的就是穆繁芯白禾仪两人,现在凌舵主向舵主已经把她们带走了,剩下的就交给夏燕了。程舵主,你带人跟凌舵主向舵主他们先去准备,我跟采碧二人先回去复命!”

    程延园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他很狡诈,换人需要的准备他来处理最好不过。红霜把剩下的人稍做了处理,就立马跟采碧回晨露楼向穆繁城汇报。

    这边万事俱备,只欠了夏燕的这股东风。

    昏暗的密室,处处充斥着血的味道。被囚禁的人儿,失去了温和靓丽的模样,凌乱的长发耷拉在身前。

    两根手腕粗的铁链穿过了他的肩胛骨,脚上还挂着两根粗壮的铁链,铁链后端是两个有千斤重的铁球。似是为了防止被囚禁的人逃走,还特地给他的脖子上加了一个铁项圈。

    囚禁的人满身血污,口齿不清的说着些什么。

    空旷的囚室中回荡着的只有那几个破碎的词语:“不要”“走开”“救我”“繁”“五”。

    呜咽声,被嗜血狂奏掩埋。血腥味儿,又浓了许多!

    晨露楼等人满心焦急的等待着,这个本应该跟所有计划无关的人员,因为他们的缘故正在经历着他们不知道的刑罚。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落在从窗户跳进了房里,静坐的几人立马站起来上前询问情况。红霜采碧二人扯下面纱,红霜双手抱拳:“人已被带到井月湾,三位舵主正在看守!”

    拿着笛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血管里流淌着东西还是让吹笙问了出来:“夏燕那边呢?”

    采碧说:“他那边暂时没有消息!”

    穆繁城问:“东牧宫里的人有没有什么消息回报?恭夜珏最近,可否有什么动静?”

    红霜说:“恭夜珏曾经去过东牧皇宫后侧一栋废楼,在里面呆了半盏茶的功夫又出来了。出来的时候面色非常凝重,好像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看看穆繁城的脸,没有什么不对的表情,红霜继续回答:“庆丰陆羽邪带领五十万人马正往东牧国这边来,陆然木给恭夜珏一封信说是要与东牧联手除掉晁南。恭夜珏与穆长琴做了两手准备,防止庆丰反手一击!”

    一栋废楼?

    前世的她在东牧皇宫里住了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废弃的楼啊?恭夜珏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又掩藏了什么秘密?

    穆繁城仔细的想着东牧皇宫的布局,忽的,一座空档的废楼映进了她的脑子里。难道,是那栋楼?

    先帝曾经下过诏书,任何人不得踏入那里半步的东牧最神秘最恐怖的鬼楼?如果是那里的话,那就有必要一探究竟。

    这件事暂且阁下,目前先以恭夜零的事情为主。

    “两只狐狸在一起,比的就是谁更狡猾一点,最狡猾的那只狐狸最终才能活下来,却也难保不会被另外一只觊觎已久的狐狸吃掉。”

    穆繁城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红霜、采碧是不懂,吹笙和江流影可是非常明白她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应该通知恭夜习了。到了他们,出手的时候。”江流影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说道。

    穆繁城点头表示同意:“红霜,你立刻联系商洛,问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若是已经好转,让他们立刻出军与陆羽邪的大军会合。”

    吹笙问道:“那封仇影他们那边呢?”

    “目前,封仇影伤势尚未痊愈。痕易天悦虽然有权力地位,但他们手中并无兵符。如果让他们贸然出兵,恐怕师出无名!”穆繁城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但要是以东牧皇囚禁晁南皇为名,他们一定会出兵相救。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是一个联手除掉东牧的好机会,不能白白浪费了。再者,恭夜珏的为人已经众所周知,他根本就不配坐在那个皇位上。

    事到如今,穆繁城不想为自己曾经的行为辩解什么。或许,当初她设计让恭夜珏登上皇位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原本想着,恭夜珏登上皇位后,再多给他找点麻烦。让东牧臣民拉他下来,让他尝尝得到后又失去的感觉,然后再让他生不如死。

    可现在,事情远远超过了她的估算。先是河阳公主和亲庆丰、然后是封仇影被囚禁折磨,再者,又是恭夜零惨遭折磨。

    东牧情势一天比一天难,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她也要早做决断。

    既然当初的决定是个错误,她就要为自己的错误做出补偿。为那些被恭夜珏折磨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既然是血债,那就要用血来偿还!

    “好,那封仇影那边就交给你去商谈。江流影,一会儿我们进宫多进谏言,让恭夜珏同意拿恭夜零来换穆繁芯等人。相信他为了与穆长琴的合作,是不会让穆繁芯受到伤害的。”

    只希望恭夜零,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吹笙、江流影,我相信你们能成功劝说恭夜珏。为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各自行动吧!”穆繁城快步进了趟里屋,出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块面纱。

    “是!”

    吹笙、江流影二人立刻进宫,穆繁城、采碧则去殇家旧地找封仇影,而红霜去联络商洛恭夜习等人。

    三天后,雪山!

    恭夜习静站在雪山之巅,远视着东方。商洛、商飞雪二人缓步而来,见他一脸忧愁的模样自觉的站在一边不做声响。

    三人的风衣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商飞雪忍不住这里的寒冷打了个哈欠。

    也正因为她的这个哈欠让恭夜习开了口:“母妃死的时候,本来我也要跟着去的。是他,用他无力的双手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后来,清婉离我而去,也是他用自己的笛声来安慰我。这一生对我重要的人只有三个,其中两个已经离我而去,只剩下夜零一个。

    我答应要给夜零一个梦,一个让他可以自由飞翔的梦。而现在,为了活下去我竟然躲在这里,让他一个人去承受那些风风雨雨。我不是一个好哥哥,没能保护的了他。”

    沙哑的声音透着无可奈何,透着对生命的绝望、对现实的憎恨。淡淡的语气,不是不重视,而是因为无望。

    恭夜零的现况谁都不清楚,恭夜习同样是一个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他的希望,就在恭夜零身上。

    两个身上寄托着别人希望的人,若是其中一方失去了希望,那剩下的一方只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