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桌子上摆放着一排透明的瓷瓶,瓷瓶里面装了一大半的血水。还有一条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里面游来游去,那东西浑身都是米黄色,更让人觉得汗毛乍起的是那虫子身体前端有两根倒刺一样的东西。

    就是那两根东西,在吸着瓶子里的液体。

    夏燕本以为满室的血腥味儿就是因为这个,可是他一转身,明黄色的烛光下呈现的是一个沾满了血的铁笼子。

    笼子旁边有两只死了的老虎,老虎的血液几乎都被抽干。笼子里散碎着看不清色彩的布料,但让夏燕觉得眼睛一痛的,是那横躺在地上裂成两段的玉笛。

    这根笛子,他再熟悉不过了。

    脚步千百沉重,心万般疼痛。无情杀手此刻的眼睛,变得通红。颤抖的双手,捡起地上破裂的笛子。撕下自己的衣服擦想要擦干上面的血迹,可是擦了半天血都没有擦干,反而弄得自己一身红色。

    把笛子藏到怀里,夏燕拿出穆繁城给他的青花瓷小瓶。这是她专门给他装这种蛊虫的,只有看过蛊虫什么样,穆繁城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倏尔,密室的门被人打开,有人走了进来。这里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可以躲人的地方,夏燕小心的拔出剑,等待与来人一战……

    穆繁芯醒来,发现自己被绑起来吊在树上,旁边吊着的是正昏迷的白禾仪。两人身上一片污渍,凌乱不堪一点皇家风范都没有。

    嘴巴被堵住不能说话,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眼。

    穆繁城等人易容等在一边,无视正在呜呜叫的穆繁芯。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绑架东牧皇后。他们是不想活了么?想要开口大骂,可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字都听不清楚,更别想着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月华初升,月光照射在众人身上,给他们多上了一层银色边框。

    穆繁城静坐于石头上,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所有任务中最简单的一次了。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心神不宁?似乎,有一场风暴在正在等着他们。

    月光,可以照射着人的身体,投射出人的影子。

    传说中,人的影子就是心中的黑暗面。被月光照射,可以清除心中的晦气、泯灭仇恨。但若影子消失了,剩下的会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主人,他们来了!”采碧轻轻说了一句,打破了这里的紧张气氛。

    穆繁城抬眼一看,前方果然有几个影子在晃动着。对采碧挥挥手,穆繁城起身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走过来。

    恭夜零整个人倚在吹笙身上,失了神的瞳孔不再神采飞扬不再顾盼生辉。受伤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边。

    江流影在后方警戒,防止有人偷袭。

    从吹笙、江流影他们进宫开始,红霜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恭夜珏当然不可能让恭夜零就这么顺利被救走,路上他安排了不少杀手跟着不过都被红霜暗中解决。

    将恭夜零顺利的送到这里,红霜也跳了出来。

    “人我们已经带来了,希望你们遵守约定,将皇后还给我们。”一把刀架在恭夜零脖子上,只要在靠近一分,恭夜零的脖子就会立刻见血。吹笙顺着刀看过去,拿着刀的正是江流影。

    纳闷之际,却见江流影对着他挤了一下眼,吹笙灵机一动:“阁下,你们要的我们已经做到。那,我们的皇后呢?”

    见吹笙、江流影来救她们,穆繁芯呜呜的声音更大了。

    穆繁城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反而让程延园过去。程延园得到命令,一扔手中的短剑割断了吊着穆繁芯、白禾仪二人的绳子。

    昏迷的白禾仪掉在地上摔的醒过来,一看周边形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再看江流影他们那边,她立刻就明白她们被绑架的原因是因为恭夜零了。

    程延园、凌向铎两人一人抓着一人,往吹笙他们那边走去。

    七人只有十步之遥,程延园先把白禾仪带过去交给了江流影。江流影没有要揭开她身上绳子的意思,收起刀拉着白禾仪站在一边。

    剩下吹笙与恭夜零、凌向铎与穆繁芯四人又开始往一起走,凌向铎与吹笙擦肩之际,两人迅速交换手中之人。

    穆繁芯差点摔倒,幸好吹笙一转身抱住了他。凌向铎也趁机用剑刺伤了吹笙的胳膊,既然是做戏当然要做的逼真一点。

    江流影愤愤不满,言语带杀:“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诚心诚意跟你们换人,你们既然还敢伤人?”

    吹笙衣袖都红了,这个凌向铎下手还真重。吹笙也是,看着剑过来怎么都不知道要躲一下?

    非要弄到自己受伤,才心满意足是吗?奇怪,他在为他瞎担什么心啊?

    凌向铎故意扯着嗓子怒喊着:“哼,这是为了防止你们作弊。好了,人已经还给你们了,你们可以走了。”

    吹笙呵笑了一声:“敢问你们为何要抓我们九皇子?既然你们是有问题问他,请当着我们的面问,一会儿在下还要带九皇子回宫。”

    “我们的事情岂是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可以打听的?还不快滚,否则老子剁了你们。”说着,凌向铎亮亮手中的剑。

    江流影冷哼着:“他是我东牧皇的亲弟弟,怎么能交给你们。看招!”

    语快,剑快,人更快。

    可惜啊,他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向南燕的那把身后之剑。不等江流影冲到他们面前,剑已经到了他的脖子上。

    “蹬鼻子上脸,自找死路!要么死,要么走!”威严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冷风消失。再观,人已在前方。

    江流影还要说些什么,吹笙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既是如此,那吾等先走一步。希望过几天,能把我东牧九皇子归还。江大人,我们先走吧。”

    戏到此为止,没有必要在演下去了。还是早点回去,以免恭夜珏对他们起疑心。

    至始至终,穆繁城没有说过一句话。

    临走之时,穆繁芯特地看了一眼她,她觉得这个蒙面人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是她有点想不明白,他们要抓恭夜零为何要拿她们来换?而且,她们出宫路线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她心头,穆繁芯把这些问题压在心里,等着回去想办法一一解决。

    这些亡命之徒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现在还是快点离开这里的好。

    吹笙、江流影此刻却非常有默契的带穆繁芯、白禾仪先走。

    凌向铎扶着恭夜零,问到:“宗主,接下来去哪里?”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穆繁城不做多想。先是试了一下恭夜零的脉搏,猛地脸色一变:“快,送去殇家旧地!”

    刚刚她竟然没有把到恭夜零的脉搏,只有死人才没有脉搏,可是恭夜零的眼睛还在眨,他还有呼吸。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没有脉搏呢?

    “红霜,你去东牧皇宫帮夏燕,最好找到解药。恭夜零不能再拖,必须要快!”如果不是快死了,就是伤得很重。恭夜零可不能死,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他是她的朋友,也是吹笙的弟弟。他还不能死,不能让吹笙的伤再加深。穆繁城等人快速行动,往殇家旧地那里赶去。

    封仇影早早与御寒飞坐在树林里边喝茶边等待着他们,御寒飞的脸伤被穆繁城简单的做了易容。

    是药三分毒,易容对皮肤的伤害自然是不小的,但是这是御寒飞的选择。晁南是不会承认一个瘸腿又毁了容的左相,虽然这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封仇影。

    若封仇影没有带御寒飞来到东牧,他根本就不需要经历这样的痛苦。说来,御寒飞从头彻尾都是一个悲伤的人。

    可是,这种悲伤只是对于别人来说,对于御寒飞,他更加善于将这种悲伤因子转化为前进的动力。他恰恰不需要这种悲伤,御寒飞的坚持让人赞叹。

    黑子落在白子中间,二人竟然是平局!不过,御寒飞赢了半子却是险胜一着!

    “没想到第一次跟你下棋竟然输得这么惨!”黑子几乎将白子吃的干干净净,就是他封仇影也要甘拜下风。

    御寒飞端起茶水轻啄了一口:“若不是主上谦让,臣又怎么会赢得这么顺利?主上别以为臣没有发现,之前明明有三子你可以吃掉,你却故意走了弯道!”

    其实,并不是封仇影走了弯道,而是那三子落下之处太过嗜杀残忍。如果他那三子落下,那御寒飞会是满盘皆输,而且是输得非常惨。

    这是封仇影柔软的地方,在别人心中所有的帝王都应该是冷酷无情、好战嗜杀的,可是他们的晁南皇表面看似冷若冰霜,实则内心温润如水、善良如玉。

    这种有情有义的帝王,能生在晁南,是晁南的福分。

    “有时候战争并不一定非要流那么多血,丢那么多命。只要用对方法,即使最后是输也无怨无悔。也有的时候,我总是在想我们争夺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为了一个理想,还是这根本就是人的一种贪欲?

    正如,如果刚刚三子落下,你会输。你有没有想过,输掉的究竟是战局还是人生?一步错步步错,你的下一步注定了成功与否!

    现在,我没有下那三子,你我皆是平局,皆大欢喜岂不快哉?”

    封仇影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御寒飞有点受宠若惊了。这次跟他对弈棋局虽然赢了半子,却是输了人生之道!

    封仇影对现实的感官看法,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

    御寒飞不得不佩服,也不得不为自己高兴,为自己开心。因为,他选择了最正确的那条路,最正确的主人。

    能成为封仇影的臣子,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荣耀。也是因为这份荣耀,让他丢了自己的一切,只为眼前这位明主!

    多年后的某一天,封仇影再次站在这片小树林之时,他会想到今天与御寒飞的这番对话。还有,此生唯一一次与他的棋局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