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这一夜过得异常漫长,从恭夜零被救出到现在,没有一人心情休息、没有一人吃饭喝茶。所有人都集中在殇家旧地大堂,等待着旭日初升。

    白色发丝与白纱融为一体,那绝美的不似凡人的容颜,此刻挂满了冰霜。白色纱衣无风却在飘扬,周遭的杀气与冷冽的空气难解难分。

    腰间的玉笛被风吹着与玉佩击打在一起,发出清脆惑人的声调。可是,这种欢悦的声调一点都不适合现在的氛围。

    一身白衣的吹笙,站在白发穆繁城身边。欲抚上肩的手,停了一下,又再次的放到了穆繁城的肩上:“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如此冷冽的穆繁城,周遭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穆繁城不语,美眸流转着一样寒冷的光芒。没人知道此刻的她在想些什么,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红霜、采碧等人只能等在一边,等候着穆繁城的下一个命令,别说是命令,哪怕只有一两个字大家也能让这种冷冽的气氛得到缓解一下。也不至于,连空气都这么冷肃。

    就在刚才,他们把恭夜零送到床上之时,发现只要被恭夜零抓伤或者咬伤,就会中毒。中毒者,浑身无感触痛觉。只是,被抓伤的地方会流出黑色的血。

    然后,他们会想去再抓别人,就跟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解除他们的痛楚一样。

    第一个受伤的,便是穆繁城心心念念的封仇影。封仇影的手臂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就算现在用刀子把他的手割下来,他也不会感觉到痛。

    夏燕的手背被恭夜零咬了一口,已经被红霜点了穴道关在了隔壁的密室中。防止,他们再抓伤别人。

    “如果这是一种武器,那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几乎可以毁灭一个军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恭夜珏策划的人体武器。”穆繁城的话,惊动了所有人。

    他们以为穆繁城会立刻下令让他们杀了恭夜珏、他们会以为穆繁城会马上让他们出兵剿灭东牧,穆繁城的反应令他们大吃一惊。

    吹笙还在担心穆繁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刚刚在得知封仇影可能没救的时候,她染黑的头发竟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大家都非常的担心,但更多的却是害怕。

    穆繁城曾经说过是这个天下负她,她没有必要为这个天下着想。一个驱逐了她的国度,她除了憎恨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

    恭夜珏的做法天怒人怨,穆繁城对他的仇恨只增不减。

    “若是如此,他为何还同意我们以人换人呢?”红霜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人怎么会拿来与穆繁芯交换呢?她可不会认为恭夜珏是真心爱穆繁芯,他这种人哪里还有情爱可言。

    “恭夜零应该是个试验品,恭夜珏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个实验会否成功。正好我们需要恭夜零,所以他就把恭夜零交给我们,想看看我们会不会也成为他的杀人武器。”

    恭夜珏的心在很够狠的,居然拿自己的兄弟做实验。吹笙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对事物的感叹只剩下悲伤。

    亲情,在他们眼中不过如此!幸好当初他没有生在东牧皇宫,否则现在他也将是一具尸体、亦或者变成与恭夜零一样的人体武器。

    “吹笙说的没错,我们若想彻底毁掉恭夜珏的这个计划,恭夜零就是我们的突破点!”她是绝对不会让恭夜珏称心如意的,恭夜珏一次又一次触犯她的底线、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在乎的人。

    “可是夏燕说过,这个世上只有恭夜珏能够解恭夜零的蛊虫。我们要如何才能让恭夜珏亲自出来解毒呢?”程延园摸着小胡子,一脸的愁容。

    他的这个问题,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

    穆繁城也开始着急的走来走去,只知道这种蛊虫是用人血灌溉的,却不知道如何去解这种蛊虫。

    还有,被中了蛊虫的人抓伤中毒,又要用什么样的方法解毒?恭夜习那边有没有跟陆羽邪的军队汇合,也不传个消息过来。

    晁南最近动荡不安,人心惶惶。眼看着刚刚整顿出来的晁南又要吵翻天,内乱不断。光靠天悦、痕易他们两人把持,百官肯定信有不服之人。

    还有风荷姨那边,她追踪封沐汶这么长时间,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虽然有乘风、桓路相助,但是封沐汶心狠手辣、诡计多端,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而如今,就在庆丰要骑兵攻打东牧这个节骨眼,又出现恭夜零这回事儿。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这是要愁死她么?

    门被冷风吹开,东方渐渐升起的橘红色,好似是死神的召唤。浓浓的色彩,匀称着周遭的蓝色云层。

    一波波、一层层、一簇簇!

    那橘红色的光芒,洒在春意枝头。晶莹的露珠似是一颗颗哭泣之泪,洒在那黝黑的泥土里消失不见。

    春带着寒意而来,阳光带着暖意而渐渐往西方落下。

    一阵冷风过,绿树摇摆、叶影婆娑、心儿迷离!

    混乱的心,被这冷风越吹越乱、越吹越冷。银白的长发,与这绿色的世界格格不入。白色纱衣,如同精灵飞舞。

    绿叶飘落在白衣上,片片落下!

    “不管那么多了,程舵主、向舵主,你们立刻去与恭夜习的人会合,告诉他东牧之事。红霜、采碧跟我回晨露楼,以免穆长琴等人怀疑。”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穆繁城将自己一颗担忧的心藏在冷冰深潭里,以眼前事为主。

    她这样的冷静睿智,令吹笙放心了不少。

    穆繁城又对吹笙说道:“吹笙,你快点回东牧宫吧。那边,还需要你应付,顺便告诉江流影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反驳穆长琴的一切计划。”

    东牧最难缠的就是穆长琴这个丞相,几乎所有对东牧有利的计划都是出自穆长琴之手。吹笙、江流影如果不是值得恭夜珏信任的人,那么穆长琴一定是不二人选。

    牵制了穆长琴,就相当于断了恭夜珏的一条胳膊。

    可毕竟穆长琴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不能就这样杀了他,只能采用牵制政策。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点!”

    幸好刚才送穆繁芯回去的时候,把她交给江流影,自己从别的路返回。不然,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御寒飞,这里先交给你,晚点我会让人过来暗中保护你们。至于影的毒,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御寒飞当然是非常相信穆繁城的,有她的保证,主子的伤一定会好的:“那寒飞多谢繁城小姐!”

    “不客气,红霜、采碧,我们走!”

    红霜问了一句,让穆繁城停下了脚步:“小姐,你不去跟晁南皇告个别么?”

    停下的脚步再次移动,离去的背影只剩下一句:“他会坚持住,我相信他!”

    彼此的信任已经到了极致,仿佛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两方,是不可分割的光与影。红霜、采碧二人跟在穆繁城身后,远离了安置封仇影的密室。

    小小的寒铁窗外,心中的影子在渐渐远去,执着得眼浮上了淡淡笑意。就是应该这样,穆繁城的背影就是应该这样的坚强。傲雪梅霜、挺立苍松!

    无知觉的手臂慢慢上扬,五指慢慢张开,想要在抚摸一下那离去的人儿。最后,只能无力的放下。

    抬眼看看自己的手臂,封仇影苦笑着:“从来到东牧国,好像就一直在给你添麻烦呢。明明,是想要带你离开,却掀起这么多的波动。前方的路途艰辛遥远,我们真的能够顺利的到达彼岸么?”

    封仇影不是个悲观的人,当他一个人流落东牧、沦为质子奴隶,他没有放弃过;当风清婉死在他面前,他没有放弃过;当他被恭夜珏关在密室中百般折磨,他没有放弃过。

    可是现在,他觉得很累!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

    此生唯一的执念,就是情这个字!御寒飞说的对,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是不该坐在那应该冷酷无情的位置上。

    哀叹了一口气,却松不掉心中那口不明以为的火气。

    封仇影坐在铁窗下的椅子上,盘起腿点了自己左手穴道,防止毒素攻心。若能够用内力将毒逼出来,能够跟繁城一起作战,他会很开心。

    而他也舍不得,让穆繁城一个人犯难受苦。

    一双锐利的眼透过房间的门打量着坐在椅子上调息的人,他盯着封仇影看了很长时间。

    封仇影察觉到有人在偷看自己,眉皱了一下并没有立即睁眼。等了好长时间,那双眼睛还在盯着自己。

    偷窥的眸子,在封仇影睁眼瞬间消失不见。封仇影能看到的,只有那一抹与夜色混淆的黑色。

    等他追出去,密道内,只有墙上那数十盏明黄色的灯盏摇曳着忽明忽暗的烛火。

    “这人是谁?”难道,他就是夏燕说的那个黑衣斗篷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青色的小蛇顺着白衣爬到封仇影的脖子上缠绕着,红色的信子舔了一下他的脸。封仇影一掐小蛇的头,一个卷纸掉了出来。

    他蹲下身子捡起卷纸,看了看上面的字体。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原来如此!”

    “小溪流,通知蛮翼,杀!”锐狱暂时不能动,然而锐狱的杀手却随时都可以调动。

    至于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还是交给锐狱来调查的好。小溪流又舔了一下他的脸,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封仇影的身体,跐溜一声消失无踪。

    关好门,重新坐回椅子,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只是左手那麻痹的感觉,越来越重……

    封仇影轻吐一口气,额头隐隐冒着冷汗。

    消失的人,在殇家旧地另一处密室内现身。他站在一幅壁画面前,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抚摸着面前的壁画:“东牧、庆丰、晁南战役将起,最强的那一方将会成为我们的奴隶。等着吧,我会让你看到我胜利那一刹那的笑脸。我会在幕后,细细品味这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国之战,终将进入尾声。大陆之争,正在慢慢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