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恭夜珏哈哈笑了两声,站起来走到吹笙面前,架在吹笙脖子上得到剑也在同一时间撤去。“你不用太紧张,其实从你出现开始我就一直在怀疑你的身份,查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想怎么样?杀了当年你父亲遗留下的扇燕族余孽?”他万万没想到,恭夜珏竟然能查出他的身份。所有有关恭夜翼的一切,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烟消云散。除了穆繁城,最后一个知道他身份的恭尚易也早已经病逝。

    怎么肯能,还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世?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临死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想必刚刚那杯茶,也被他下了毒吧。反正他在这里也只是个奸细,繁城那边有了封仇影等人也不再需要他。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他早已不怕。

    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把这条命还给他们了。

    “你为什么答应父皇留在东牧,为东牧做事?”父皇杀死了他的母亲,灭了他的族人,应该是他最大的仇敌才对。吹笙为何会帮这个仇人做事谋天下?这一点,他很好奇。

    “哼!已经快死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没错,我就是扇燕族仅剩的那一人,也就是当年被恭尚易追杀的恭夜翼。

    事情,还得从那年师傅死后,我下山开始。从那一刻,我便发誓要把欠下的债还完。尽管恭尚易杀死了我的母亲,可是,我身上流着的毕竟是他的血,血债既然不能用血来偿还,那就只能为他做事。

    我曾经承诺,要扶持恭夜幕上位,以保东牧百年繁华。朽木再怎么雕刻,终究还是成不了绝世好具。于是,我便把目标转向了你。先试探你的为人,再决定要不要扶持你。果不其然,你没有让我失望。”

    恭夜珏不解的问:“既然你已经决定扶持恭夜幕,为何又要走到我这边?”

    “我所承诺的,是要保住东牧不败,而不是专门为恭夜幕做事。要想让东牧国永久不衰,只能找一个有能力的人。曾经,我也试探过恭夜习、恭夜零二人,恭夜习虽然有勇有谋,但是太过感情用事,一个帝王最不想要的就是这份情。

    而恭夜零太过柔软,就像是一过面条。恭夜零就是最柔软的那一根,最柔软的往往会断裂的很快。他的性格,让他与这个东牧皇位有了百步之遥。”吹笙一一道来,当初他的确答应恭尚易要好好保住东牧,然而直到知道穆繁城的复仇计划,他才转过去帮助穆繁城。

    仔细推敲吹笙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恭夜珏完全照不出任何破绽。恭尚易给了他生命,这份恩情的确需要偿还。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吹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即便是面对自己的仇人也还能如此沉静温和。恭尚易也好,恭夜习恭夜零也罢,最重要的是吹笙现在要帮助的人。

    “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可还是磨灭不掉你的野心。谁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朕已经在你喝的茶里,加了绝命毒散,三个时辰后你就会七窍流血、浑身痉挛而死。”恭夜珏端起吹笙刚刚喝过的那杯茶,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呵呵!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在死前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不知皇上答不答应。”这次,是他失算了呀。死,也是他的选择。

    “若是合乎情理,朕自然是答应的。”反正,也还生下三个时辰的时间,连走到宫门口都不够。一切对他有阻碍的人,他都不会留下。

    恭夜翼在他身边隐藏的这么深,他的心机可想而知。想要一个垫脚石,也要看看自己的两条腿是不是一样的长。

    “臣,不,我想离开这里,义父待我如亲子,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他的坟墓边,也算是对他的一份报答了。”在死前,还想再看看,繁城一面。

    “好,朕答应你。来人,送二皇兄离开皇宫。”只怕这三个时辰的时间,不够呀。

    “那倒不必,我自己一个人走就好。”不等恭夜珏回复,吹笙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恭夜珏站在原地,悻悻的看着他离开。

    嘴角,有一丝丝红色渗出。吹笙用手擦了擦,继续往宫门口走去。

    晨露楼前院!

    穆繁城坐在小石凳上,看着小石路边长出的青绿色小草。春天呀春天,万物盛开的春天、万物生机开始的春天。

    仿佛,又出现那个穿着破衣服蹲在草丛中擦洗着沾满青苔的小石路的人。那是她回来后与他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他的手脚都被束缚着,浑身脏兮兮、浑身伤痕、蓬头垢面,一副小乞丐的模样。

    现在再回想,不过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可是今天,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蓬头垢面惨兮兮的封影,而是威吓四方的朝南新帝封仇影。

    那个有着比女人还要妖媚的容颜、比黑墨还要黑润的长发、比月光还要皎洁明亮的双眸,那个说着要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嘴角不自觉的溢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端着点心出来的采碧见状,也跟着轻笑出声。“小姐,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想你不知道的事情,红霜呢?”穆繁城拿起一块绿豆糕吃了起来,这人心情一好,吃的东西也变得有味儿了。

    “红霜姐出去打探情况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采碧又帮穆繁城倒了杯茶,光吃干巴巴的点心一定会口渴的。

    “嗯!”红霜不是个能够闲得住的人,出去看看也好。绛潇的死,让大家都很难受。尤其是红霜、火澜等人,花落现在情况未明,怕也是凶多吉少。

    当初,她让绛潇跟在恭夜零身边,却阴差阳错的被恭夜零派去保护恭夜习,又在返回东牧的途中遭到恭夜珏的截杀。

    而她让花落跟在恭夜习身边,可是恭夜习在被放逐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如何了?

    舞心宗六大王牌杀手如今只剩下吹笙、红霜、柒瑛、沫瑛和受伤的火澜了。

    “小姐,吹,吹笙公子受伤了。”忽然,拱石门外响起了红霜的声响。

    穆繁城急忙丢掉手中的绿豆糕飞了出去,就看吹笙躺在红霜怀里,胸前的衣服全都被血染红了。

    “吹笙!”穆繁城惊叫一声,从红霜怀里把吹笙抢了过去,急忙给他把脉。

    “没,没用的,毒已、已攻心,你救不了我。呵,能,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

    酸涩的眼睛,流不出的眼泪、心中的苦涩,说不出的疼痛。看着吹笙如此,穆繁城的心就好像被毒蛇毒蝎啃咬着一般疼痛。

    吹笙,是在她十几年光阴中陪伴她时间最长的,也是她最在乎的一个人。吹笙是她黑暗路上指引着她回家的月光,她的月光,不容熄灭。

    “吹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恭夜珏对不对,一定是他,一定是。”先是杀死了绛潇,后又打伤火澜、如今又给吹笙下毒,恭夜珏,你到底在谋算着什么。

    “别,你别说话,仔细,听我说。我,咳咳…”话语未尽,吹笙口中呕吐一口猩红。染红了他的白衣,也染红了穆繁城的心。

    “好,你说你说,我都听你的。”不能哭的人,只剩下言语的哽咽。

    红霜、采碧站在一边,皆是红了眼眶。

    “不要替我报仇,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咳,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活着。每次,看到你失神落寞的模样,我的心就好痛好痛。繁城,你,你应该是最开心的人,因为,有这么多人爱护你,保护你,我,我,我……”

    “红霜,快去殇家旧地,把恭夜零给我叫过来,快。”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再也瞒不住了。她不能让吹笙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他要让恭夜零知道他还有个哥哥在世上。

    “是!”红霜不懂为什么穆繁城要让恭夜零过来,但是她相信小姐做事都是有分寸的。现在吹笙公子如此,或许只有恭夜零才能救得了吹笙公子。

    吹笙也不阻止,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还在。

    沾满了血的手拉住穆繁城的手,口中的吐出的血阻挡不了吹笙要说的话:“还记得那天你对我说的话么?你对我说,如果封仇影是你的太阳,我就是你茫茫黑夜中的那抹最亮的月光。”

    “记得,我记得,你是我的月光。所以,你不能熄灭,你不能偷懒躲起来,我会想办法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月亮是永远不会熄灭的光,正如同你是我心中最亮的那一缕光芒。繁城,这么,这么多年来你说是我照亮了你心中的黑暗,其实,是你照亮了我,是你给了我,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我的希望在你身上,所,所以你要,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代替,代替我的,活下去……”

    “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有事,红霜,红霜已经去叫恭夜零了,你再坚持一下他马上就会过来。你们兄弟,很快就能重逢了。”

    吹笙的孤独,只有她能懂。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被自己的亲人抛弃截杀、一样的孤独落寞。他们,是彼此的希望,是彼此的光芒。正如恭夜零是恭夜习的光,而恭夜习是恭夜零的希望。

    “他,不会认我,我……”

    “不,他会认你的,因为他是恭夜零,他是那个温柔如水的恭夜零,只要你坚信他一定会来的。采碧,快,快帮我把他带进屋里。”正如吹笙所说,毒已攻心,无药可救。

    穆繁城的心一阵阵的抽疼着,心中仅剩的光芒被时间慢慢的冲刷掉,只剩下无边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