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阴暗黝黑的密室里,一片幽绿色的火光蔓绕,一抹一抹、一簇一簇。照射着沉默的人,映衬着沉寂的心。

    纵然知晓自己只是一颗随人玩弄的棋子,可他还是义无返顾的要赢这场天下棋局。赢了棋局,即便只是棋子也当的心甘情愿。

    这座密室,不久前还关押着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今日,再踏足这里,这里给他的感觉只有冷、只有更冷。

    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这么做的意义究竟是为了什么?

    现在的他已经家破人亡,只有这一作冰冷的宫殿陪伴着他。皇宫,就是一座牢笼,它困锁住的不是人的身体,还有一颗心。

    幽暗的灯光、昏黑的人心、摇摆的人影,空阔的意识。还有,满室的血腥。

    “明月殿堂不见月,阴冷灯光半冷心。情分无缘身份在,帝王霸业手中攥。曾问信源何处去,一片伤心不怜人。上落无情下自流水,荧光投射人心所谓。”

    这一生寻寻觅觅所探寻的不过是握在手中之物,把手里的的东西抓紧,就是赢得一切的天下霸主。

    为了这个心愿,他伤害了许多许多的人,也明白许多许多的事,更是看清了现世情况的分崩离析。

    “你的心,动摇了!”黑色,黑暗的色彩,绿光变成了暗黑色。这是魔幻么?不是,这是残酷的现实。

    黑衣斗篷人的出现,让沉静思考的心有了一丝波澜。

    静坐的王者翩然起身,周遭的灯光摇曳着豁然的身姿,似在召唤这个东牧身份最高地位最高的王者。俊俏的脸,被灯光印墨绿色,惨白的容颜在这被绿光黑光环绕的空间,仿若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魔鬼。

    恭夜珏,这个名字,让所有人愤恨,让所有人听之骇然、闻之心跳。

    “从我知道你的存在那一天,我的心就异常的坚定。你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当成棋子一样的摆来摆去,也谢谢你让我成功的成为弑兄杀父的罪人、更要谢谢你让我成为东牧国至高无上的皇帝。”

    分不清是感谢、还是仇恨的言语,从东牧皇恭夜珏的口中缓缓流出,不带有一丝情感。伤痛对他来说,不是家常便饭,而是冷若无心。伤算什么,总会痊愈;痛算什么,无心人不知痛。

    斗篷人拍拍手,是赞赏?是嘲讽?可笑,笑了,又哭了,这算什么?弱者,总是喜欢给自己找一个说服自己弱的理由。总是,会以为自己才是这个世上的最强者。

    理由么?哼,连人都算的人又要怎么去找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呢?到头来,只剩下一篇篇复制于心的残落篇章。

    “你的残忍,让我对你信服。”王者的话,听起来却是如此的无力,如残风冷气中飘零着的不知根归何处的落叶。

    随着风儿飘啊飘,摇啊摇,不知将会被命运带往何方。

    “恭夜珏,你的路是由你自己选择。我只是,你这条路上的一盏灯,你想要这盏灯什么时候熄灭,他就会什么时候熄灭。可是你也要想清楚,当灯光熄灭的时候,你能抗住这位置的黑暗么?你能从这到黑暗道路上,找出属于你的光明么?

    当阳光被黑色乌云旋绕,那它就不再是给人带来福祉、带来的温暖的阳光。它只是,乌云暴风前奏的一个途径点。乌云能走,太阳能走么?他,有这个能力么?”

    不还是要遵照命运的轨迹,日出东方、日暮西途。

    “你知道我已经不能回头了,前面是黑暗不错,可是后面更是万丈深渊,只要我倒退一步就会跌进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粉身碎骨。”恭夜珏说的如此决绝,他似乎已经准备好接受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是的,只是似乎而已。

    “所以,你需要我,需要我这片乌云,也是你的阳光。”迷路的孩童,要想找到回家的方向,在陌生人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呆在原地,也可以选择相信陌生人跟着他回家。

    可能陌生人说要带你回家是一场骗局,但也有可能这条路才是真正走向家的方向。

    “不必跟我说你的这些大道理,你的这些话还是留着跟其他人说吧。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让人去抓百子百女给你献祭。”

    一炷香之前,他说要用百名童男童女献祭间伯狱,以用来迎接三大世家之间伯狱的诞生。

    谁曾料到,那三大世家其实就是三大统治者的后代。水雪世家本就是如此,而扇燕族便是火绒世家,间伯狱便是雷木世家。

    他们用这两大世家来遮掩身份,好达到他们的目的。火绒世家现在,也不过只是一具空壳,里面的人其实都是雷木世家的人,而雷木世家便是间伯狱在人世间的一个根据点。

    三大统治者欺骗了这正片大陆的子民,现在,谎言依然在继续……

    “间伯狱的正式出世,会将这片大陆引向真正的繁华。而你,会坐稳你的位置,庆丰、晁南依旧是你的天下。恭夜珏,相信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豪迈的话语,只是为他们之间增添的一道桥梁。

    斗篷人走后,恭夜珏颓废无力的跌坐在地,手,慢慢的拢在一起,用力的紧握着。直到指甲陷入手心,直到手心温热的液体流出。

    “没错,这条路是我选的,我就要一直走下去。牺牲小我,才能完成大我。不过,是两百个孩子而已。”孩子,算什么?他要的,是整个天下。这片大陆又算什么,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今夜,雨下得很大很大,淋透了站在城墙上王者的身体、凉透了一颗早已没了温度的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恭夜珏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以牺牲百十个不晓世事的孩童?

    远方,是雨水交织成的网。雨水,淅淅沥沥抨击人心。

    闭上眼睛,静静聆听这来自黑暗世界的雨声。因为,这是自己将要踏进的地方。条令一出,万无更改。

    既然已经决定做了,那就不要再后悔。

    紧闭的眼,在一瞬间睁开。看向的远方,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翠树环绕、鲜花遍地、蝴蝶纷飞的世界。

    雨后的世界,是一片天晴、是一片天净。

    如果没有牺牲,哪里来的胜利?

    “恭夜珏,你不该为那白十孩童的死感到伤心难过,因为你不仅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像他说的那样,你只是一个依附在别人身上的寄居虫。”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够生存下去,并且得到自己想要的,什么尊严面子都可以不要。

    早晨,当他的圣旨宣读出去的时候,所有人不知是震惊、害怕、不解、质问、疑惑,更多的是胆怯、心虚。对,他要的就是所有人都怕他、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雨,下了一夜;人,站了一夜;心,想了一夜。

    王者转身,一步步的往明月殿的方向走去。连他自己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走向的是哪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同样是那个布满血腥的密室内,黑衣斗篷人终于摘下自己脸上的那层黑纱。黑色面纱下,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脸上布满了刀疤,还有几个奇怪的烙印。

    其中一个烙印,是一个‘罪!’字!

    斗篷人摸着脸上的伤疤,不住的冷笑。笑声,给这黑暗密室又增添了一丝恐怖。

    “这些,都是你们赐予我的,我在帮你们啊,地狱来的人就是要来领着你们走向地狱。门已开启,还不快自觉走进来?哼哼哼,东牧、晁南、庆丰,天下,都是我的。本月蝶,你不是说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配么?

    我就要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我让你守护的这片土地跟着你一起埋进尘土。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会把你掘地三尺,给你找出来。”

    这比血海深仇,就用你后人的血来祭奠。本月蝶,你不是喜欢玩捉迷藏么?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躲到什么时候。

    前人埋下恨的种子,那恨的果实就应该由他们来承受。

    十五年了,牙被这张丑陋的脸折磨了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来,他也只能在这块黑布的遮掩下苟且偷生。

    早知今日会有这么恨她,当初就不应该爱上她……

    三天后,东牧皇城不再是东牧皇城!它是地狱来到人间安根扎寨的前哨,他是死神在屠戮的血色世界。

    “不要,不要抓走我的孩子,不要!”

    “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不要啊!”

    “放开我的孩子,你们要做什么?”

    “娘,救我,救我!”

    “呜呜呜,娘亲父亲救我,我怕怕…”

    ……

    到处,是凄厉的呐喊、是撕心的疼痛、是裂肺的乞求……

    一个有一个的孩子被强行与父母分开,一个有一个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一群人无理由的抓走。他们想要跟那些强盗人贩子抢夺,可换来的只有一阵阵的殴打。

    哭声、哭声、哭声,响彻了整个东牧国城。

    妇人们被踢打在地、被打的头破血流,为的只是能够抓住从身上留下的血肉。

    仅仅三天,只是三天的功夫,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凌乱的街道,写满了对现实的残酷。门上的血迹,充斥着命运的乾造。

    坐在门口哭泣的人、跪在地上恳求的人、抱在一起恸哭的人,这里,真的还是那个热闹繁华的东牧国城么?

    为何一夕之间,经会变成如此惨烈模样?

    问的人想知道,经历过的人也想知道。

    恸哭的声音,是在对命运宣告战争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