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穆繁城怎么也没想到再次回来东牧,看到的竟然是如此鬼哭狼嚎、怨气冲天的东牧。眼前,是一片残垣断壁、房屋倒塌、满天飘洒的白纸黄纸,如同翩翩起舞的白色、黄色蝴蝶。

    百姓们的门上、窗户上,都贴着白色的挽联,似在为什么人祷告。

    倒在路边痛哭着的妇女老者、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乞求上苍的、撒着黄纸、抬着棺材的。打着锣鼓、吹着哨子的……

    东牧一时间竟然成了死亡主场,每个人身上都帮着一根白布。

    “这是怎么回事?”惊讶之余,只看到前方一妇人昏倒在地,穆繁城疾步过去将人扶起来。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妇频频摇头,似是不愿意再提起。道了声谢,踉踉跄跄、六神无主的往前方的广场走去。

    封仇影走到穆繁城身边说:“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我们过去看看。”

    短短几天内,这里的变化实在太大,大的让人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急忙往前面走去,走到那儿,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整个广场被围的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人。

    这里哭泣的声音更大,不仅有妇女有男人,还有一些孩童。孩童哭声震天,听的人心都揪了起来。

    穆繁城与封仇影以巧妙的身法窜到了最前方,再看到广场前方的景象,两人立马惊呆在原地。

    广场上,百十名孩童被铁链悬在半空,一个个的小手被磨得血肉模糊。地上,还有不少具男孩儿女孩的尸体,他们的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淋淋,淋淋鲜血。痛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色的海洋。窜入耳朵的,是那无力的求救。

    穆繁城双手紧握,她的眼睛所看到的是曾经,曾经的自己,曾经的战友和朋友。这场鲜血的屠戮,让她的记忆再次的翻腾汹涌,如同那灿烂阳光后的狂烈暴风雨。

    杀、杀、杀,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字来回的回荡着。

    “朋友,请问这些孩子犯了什么错,为何要把他们绑在这里?”耳边传来封仇影的问题,穆繁城不在意,她的双眸紧紧锁定在台上的那些孩童身上。

    很快,封仇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这次他不是对身边的人说的,而是对穆繁城说:“恭夜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听信一名妖人的话,以一百名男童一百名女童献祭间伯狱。”

    “可恶、可恨、可耻!恭夜珏简直是丧心病狂,这些孩子何其无辜,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目的如此不择手段。天怒人怨,此人不死苍生难安。”悲愤的话语,从那张浅红薄唇中吐出来。穆繁城眼神一冷,手中玉笛应声而出。

    就在一人的刀要砍到那孩童身上的时候,一把玉笛竟然横空将那刀打落在地。拿着刀的人手被震的麻木,不停的抖动着自己的手。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一根银针飞快的刺穿了他的额头。

    监斩官立马站起来叫嚣:“何人再次闹事?来人,将他们速速拿下!”

    “狗官,先杀了你。”一声冷冽声音从监斩官身后响起,监斩官刚一起身,脖子那儿立刻被红丝刺穿。

    再看,刚刚还在一边的穆繁城已经出现在了广场台上。

    她手持着绯色玉笛,高高站立在前方,宛若降世仙人。手腕一转动,玉笛横空飞出,绕着那百十名孩童转了一圈。

    同一时刻,百十名孩童往下方坠落。

    那些围观的人也没有闲着,立刻过去接住那些掉落的孩子。

    孩子的哭叫声、尖叫声,划破了整个广场。广场哀声遍野,哭声遍地。

    “哼,没把她逼出来,倒把你们两个引出来了。穆繁城,封仇影!”声音,冷如千年寒冰。

    穆繁城一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身被黑色包围的黑衣斗篷人。

    “你就是帮助恭夜珏的人?”毋庸置疑的语气,冷冽如霜的冷澈双眸,如利刃一般紧锁着前方的黑衣斗篷人。

    “交出金凤银凰,饶你不死。”黑衣斗篷人亮出黑色镰刀,意图逼着穆繁城交出他想要的东西。

    “痴心妄想,纳命来!”不由分说,惊鸿走刹之间,穆繁城已到黑衣斗篷人身后。扬起的匕首,却被黑色镰刀挡下。

    “好一个泼辣的小女儿,看我如何教训你。”

    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交出金凤银凰是为她好,她还不领情也罢,就让她也尝尝这种与心爱之人生死相隔的感觉。

    死亡,不能代替什么,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怕那些?

    只是他不知道,穆繁城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不,应该说她是死过两次的人。穆繁城的生命力,远远要超过他们的想象。

    两道快闪的身影看不清谁是谁,只能借助两只耳朵听到的那玉笛与镰刀相碰撞发出的刺耳声响。

    封仇影担心穆繁城,刚要上前,却见远方调来了不少精兵强将。他们的装扮与那黑衣斗篷人不尽相同,不难想象他们是一伙儿的。

    远观穆繁城与黑衣斗篷人的战争,穆繁城占了上风,既然如此也没什么需要他来帮忙的。那他就尽力阻止这些小喽啰,防止他们打扰到穆繁城。

    红线绕着整个广场一周,将穆繁城与黑衣斗篷人圈在一起。

    外围,封仇影如仙人一般站在红线上,手中的红线被银剑所替代。每一个靠近这里的人,都被他立即斩于红线下。

    决不让,这些人越过雷池一步。

    呼天唤地的厮杀,很快便是尸横遍野。

    黑衣人一个个的倒下,空中的战局随着这些人的倒下越来越激烈。

    穆繁城与黑衣斗篷人打的不可开交,两人身上多多少少挂了点彩。虽然那斗篷人一身黑衣,看不出伤在哪里,可是从他喘息之间的沉重来看,他的伤的不轻。

    反观穆繁城,倒是越打越激烈,纵然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可是她的速度只快不慢。

    这一刻的厮杀,不是为了自己的仇,而是为了这些无辜死去的孩童。

    这一刻的鲜血,不是为了自己而流,而是为了给自己的心痛的警告。

    这一刻的心痛,不是为了曾经的伤,而是为了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这一刻,她忘了自己的仇、忘了自己的恨,只为了这些无辜苍生,为了这些无辜性命。

    黑衣斗篷人见情势不妙,转身欲走,然而红线所缠绕之处,并不是他能够突围的了的。就在危急之刻,城墙上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穆繁城一脚将斗篷人踢倒在地,玉笛末端,指着斗篷人的额头。

    “裹得严严实实,是怕自己的容貌见不得人么?哼,我今天就撕开你的面具,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话语一落,玉笛一转,掀开了黑衣斗篷人的斗篷,那张布满伤疤的丑陋容颜立刻呈现在了世人眼中。

    好看的眉头一蹙,在看到斗篷人的容貌之时,穆繁城有了一种想要吐的冲动。这就是他要用斗篷来面对众人的原因么?

    斗篷被掀开,斗篷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不要命似的扑向穆繁城,口中叫着:“看到我的脸的人,都得死,你必须要死。”

    这是他的伤,这是他的痛,只能由他一人独自舔舐。他不允许别人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更不想看到他们明明一副想吐,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封仇影立刻飞身而至,踢开了斗篷人:“相碰她,先问过我。”

    两双同样冷如冰霜的眸子,扫向城墙上那数不清的弓箭手。

    忽而,一个身影落入了他们的视线。他,站在城楼的最高处,俯视着城楼下发生的一切。

    远远的,就那么远远的看着。

    “恭夜珏,你恶名昭彰,该死!”一看到仇人那张面容,穆繁城愤恨的想要将他大卸八块。义父、吹笙、绛潇……他们的性命,都是葬送在他这个无情无义之人的手上。

    “放箭!”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们逃脱,穆繁城、封仇影今天一定要死。恭夜珏复杂的看了一眼穆繁城,转身离去。

    命令一下,千万支羽箭如雨点一般从空中飞落。

    黑衣斗篷人冷笑一声,再看已不见踪迹。

    在场的还有很多没有逃走的东牧百姓,他们没想到会遭到这种箭雨攻击。一看到漫天飞箭,撒腿就要跑,可是已经太迟了,广场入口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了起来。

    箭雨落下之处,一片哀嚎。

    散落的箭、散落的人……

    “城儿,小心!”封仇影飞到高出,手指灵活转动着红线,瞬间,红线结成了一张红色的网。将那些麝香穆繁城的箭,全都挡了下来。

    穆繁城玉笛挡箭雨,身体旋转半空,射向她的箭全都被扫落在地上。

    “主子,快撤,这里交给我们。”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红霜、采碧、程延园等人及时赶到,给穆繁城、封仇影二人开道。

    穆繁城正想问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就见红霜飞快从她身边飞过,用剑挡下那支支羽箭。

    程延园、凌向铎、殇漠、冰柯几人快速加入战局,共同挡住那满天箭雨。

    殇漠冲着封仇影叫到:“主子快走,前方马车已经准备好!”

    冰柯道:“就算是死,也要给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众人已经有了死的觉悟,箭雨一波接着一波,可是他们的体力消耗的却非常快。

    穆繁城、封仇影两人背对着背,一辆马车从入口处冲了进来,停在他们两人身边。痕易伸手一拉封仇影,封仇影抓住穆繁城,两人双双上了马车。

    穆繁城大声喊道:“红霜、采碧,快退!”

    他们人数太少,不能正面与恭夜珏蛮拼,必须要先撤回去。

    红霜、采碧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点头。两人拿出绑在腰上的药包,同时扔向城楼。

    ‘轰隆!’一声巨响,那城楼竟然被红霜采碧炸去了一大半。

    尘土扬沙,烽烟四起,只遗留下那漫天飞洒的箭雨……

    马车渐行渐远,广场大门那儿,无数东牧士兵气势汹汹奔往广场中央,誓要屠杀东牧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