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妃妖娆

凤求凰 作品

    静谧的夜、血染的夜、冷涩的夜!

    马车在殇家旧地停了下来,封仇影率先下车,随后扶着穆繁城下车。穆繁城的胳膊被冷箭射中,封仇影蹙眉。

    “城儿,你受伤了!”封仇影满是心疼,他轻轻的拉着穆繁城受伤的胳膊。

    穆繁城摇摇头:“这点伤不算什么,红霜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封仇影安慰到:“他们武功不弱,应该不会有事。痕易,我们只是离开几天,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痕易叹了口气,见御寒飞出来了,就让御寒飞给他们解释。

    御寒飞也是一头苦恼:“你们走后,恭夜珏不知道发的什么疯要抓一百名童男一百名童女献祭。听闻,是那黑衣斗篷人要求他做的,具体的目的还不清楚。”

    这消息他们也是今日才得知的,可这毕竟是东牧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插手。现在,东牧城内怨气冲天,对恭夜珏的惩罚责难也是一声高过一声。

    那些无辜的孩子,只能成为恭夜珏的刀下亡魂。

    穆繁城、封仇影这才明白了在他们走后,东牧发生了多大的改变。

    他们一走,不过十天,东牧已经变成人间炼狱。

    那些痛失孩子的父母,又在遭受着如何惊天的变化、撕心裂肺的痛?

    穆繁城就是孤儿,虽然她有自己的父亲,可是她的父亲并不在意她这个女儿。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不想认这个女儿,在他心里,怕是也没有她的存在。

    她仰头、看天、叹息,叹息着的是对生命的脆弱、是对命运的不公、对现世的冷然……

    “陆羽邪他们怎么样?恭夜习呢?还是没有消息?”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既然是为了报仇才离开尘存溪山、既然是为了报仇才让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去、既然是为了报仇才让自己陷入绝境,那她就绝对不能退缩。

    穆繁城认识的字体中,也没有退缩两个字……

    痕易说:“正像你们听到的那样,陆羽邪攻下上贺州,却对最容易攻下的明城束手无策。”

    御寒飞也说:“恭夜习那边暂时没有半点消息,红霜已经去打探,打探到任何消息会立刻向我们报告。对了,你们此行有什么收获?”

    穆繁城摇摇头:“那个人我们没有找到,听说几年前就已经病死了。”

    这还是封仇影告诉她的,他说那人已经死于瘟疫,至于他知道的那些也都随着他一起埋于黄土,化为尘埃。

    有些事情既然封仇影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算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他。有些事情、有些话语,只要她心知肚明就可。

    如果那老婆婆说的那天真的来临了,她希望自己能够代替封仇影……

    “金凤银凰的故事根本就是假的,以人的欲念流传下这么一个故事,让后人为不存在的宝藏杀的死去活来,制造金凤银凰的人也是用心良苦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先进去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吧!”封仇影说,他不想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因为,已经乜有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天下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张嘴巴,他不能凭着某一个人的言辞就断定自己认为的事情。江流影说这是救世之物、而水痕月又说是灭世之物、那个老婆婆更是信口雌黄的说持有金凤银凰的人必然要死一个。众说纷纭,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

    如此,还不如顺势发展下去,谁对谁错,将会一目了然……

    即便是这样,封仇影也不敢大意,不敢让穆繁城离开自己的视线超过三米。

    穆繁城侧目瞥了一眼封仇影拉着自己的那只手,那只手颤抖的非常厉害,而且他的手心不停的冒着冷汗。紧了紧自己的手,她反拉住封仇影的手进了大厅。

    御寒飞、痕易二人疑惑的对视一眼,痕易摇摇头,说句‘我们也进去吧!’便跟在穆繁城、封仇影后面走了进去。

    独留御寒飞一人身形摇摆的站在冷风中,转头看向那开的正茂盛的梨花。很难想象,现在的他们正是住在间伯狱曾经住过的地方。

    在这个敌军深入、战火纷飞的年代,想要生存下去已是不易。何况,还想再这片乱世中打出一片天地。

    摇曳着的梨花,是不是也在为这场不应该燃起的战火感到伤心难过呢?

    伤若梨花泪,心别冷自伤!风摆动人心,火凤何处寻?究竟,谁才能真正让这个乱世不在烽火交缠呢?

    伤感过后,便要成长!

    迈起艰难的脚步,一步步的往大厅走去。只在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如火如荼的讨论。有生气、有惊讶、有愤怒、有笑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让他们能有诸多的情绪。

    只在一步,就能走进大厅,可是御寒飞却停了下来。

    看了看正在喝茶的封仇影、再看看扶额皱眉的穆繁城、以及眉目紧蹙的痕易,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御寒飞这个人。没有御寒飞,他们一样有办法对付恭夜珏、一样可以把问题解决。

    正在御寒飞愣神的时候,一只手放到了他眼前。转身一看,来人一身洁白长袍、笑若春风,给人一种微风拂面的感觉。痕易笑道:“怎么还不进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御寒飞怔住,这才发现众人的视线全都停留在他身上,似乎是在问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进来?

    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御寒飞轻拍了下痕易的掌心,走了进去。

    痕易奇怪的看着御寒飞,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也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夜晚的降临,给殇家旧地增添了一丝恐怖紧张的氛围。

    梨花树下,一人独站。

    满天飘洒的白色梨花,在漆黑夜色的渲染下变成了明黄色的冥纸。

    白衣飘然、白发与这夜晚的色彩融为一体。紧蹙的眉,因一片梨花落在肩上有稍稍的松减。

    穆繁城拿出玉笛,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花纹。以前,她不知道玉笛的尾端还雕刻着一朵梨花。现在想来,这根笛子也算是跟她有缘分?

    也怪她愚蠢,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个世上,是有真爱存在的。只要用心去找、用心去看,就能发现其实自己想要的一直都在身边。不管是亲情、爱情、亦或者是友情,随处可见。

    不能用眼睛去看,而是要用心。

    心,才是一个人的根本。

    月亮不再,还有星星。满天的星光会陪伴着孤独的心,一直一直。有时候,静默的守候要比高调的爱情更加让人珍惜、也更加的奢侈。

    吹笙的死,她难过、也不难过。应该说,是替他难过吧。守候着一份不需要的守候、期待着一份不存在的期待。他的苦楚,也只有他自己能明白。

    悲离殇悲离殇,悲里从来离别去、伤心人处无心事。

    人的一生其实很短暂,却也很漫长。有死有生,这一刻的死亡只是为了下一刻的重生;这辈子的苦楚也只是为了下辈子的甘甜。可能,吹笙正在一个有着父母疼爱、有这兄友弟恭的家里。

    私心里,她还是希望吹笙能够晚一点投胎,这个乱世还没有结束。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生了,那岂不是又要遭受一次灾难侵袭、家破人亡?

    将笛子放在嘴边,哀婉凄绝的曲调在夜空中频频回响。

    伴随着忧伤的梨花、以及闪烁着寒光的满天星辰…

    坐在院子中喝酒、与痕易、御寒飞二人喝酒的封仇影,听到如此悲伤的曲调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曲子里的伤感离愁。前段,太过哀伤太过让人心疼。后一段,却又慷慨激昂、激荡如惊涛拍岸那般震慑人心。

    这首曲子讲述的是一个从死亡中挣脱出来的重生人么?因为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悲伤、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让它的羽毛比以前更加坚韧、让它的翅膀在灾难之火中更加坚强,也让它的心在经历这些伤痛后更加坚定。

    他认为这首曲子不应该叫悲离殇,应该叫火中重生。

    痕易、御寒飞一边听着一边喝酒,这首曲子震撼到的不只是人、还有心。

    试问,坐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从悲伤中走出来的?痕易是、御寒飞也是。

    御寒飞想起自己死去的父母、年幼的弟弟,不由得泪湿了眼眶。痕易看了一眼对面的封仇影,不由的自嘲的笑了笑。若不是封仇影的慧眼识英雄,又怎会有今日的痕易?他跟江流影是一样的人,一样被自己的家人抛弃、一样在街上被人殴打辱骂、还有人将他抓到青楼,让他做小倌。

    也正是因为被抓进青楼,才让他有幸认识了出来游玩的十七皇子封仇影。是封仇影让他避免成为男宠、是他给了他梦中的一切。

    完成梦想,也是因为他。

    封仇影,封仇影,这个名字已经如同烙印般烙进了他的心里。

    酒是苦的、人是苦的、心是苦的。

    封仇影想起自己第一次与穆繁城见面,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如今再想找回曾经的他们,已经惘然!现实,让他们从梦中醒来,让他们经历不想要的蜕变。

    穆繁城也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曲,会让听的三人想起曾经的伤。这支曲子,是吹笙专门为了她创作的,也是他为自己的写的一首曲子。

    今夜,她的这曲悲离殇只为了吹笙而吹奏!

    这一夜,四个伤心人齐聚一起,等待着奇迹的到来。

    这一夜,梨花铺满了整个殇家旧地,好像刚下过的一场雪。

    雪落人间,化作伤心梨花泪……